已关上宫门,他们两人也只好离开。
萧景宸没有任何的说辞,这样无缘无故地又离开三日,凌陌心里头还是有些怒气的。
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昨夜下了整整一晚的雪,今日阳光照射下,已经有些融化了。
凌陌走得着急,没注意到脚下,踩到了小石块。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身躯往后倒去。
“小心。”
背部没有预想中的痛感,反倒传来了一股宜人的温度。
“放开我,不用你假惺惺在装好人。”
凌陌借着他的力度,稳稳地站住了。
萧景宸双手一直维持在半空中,直到确保她站好之后,才收了回来。
背后,依旧没有半点声音。
凌陌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处,跨步出去的时候,脚踝吃痛,又停了下来。
定是刚才扭到了,怎么处处都不顺利。
“别怄气,这边坐下来,让我看下。”
说完,萧景宸已经蹲身,横抱着凌陌起来了。
身后,正好有一群宫女走过,行礼过后,纷纷低头转过身去。
凌陌即使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是此刻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毕竟这里,还有后面的宫人们。
她的动作不能过大,也不能大声喧哗。
凌陌紧咬双唇,撇过头去,身体始终撑着一股力量,尽量与萧景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凉亭就在前面,并没有很长的距离。
凌陌被放下,石凳上传来冰凉的感觉,始终一眼都没有看过萧景宸。
片刻过后,凌陌终于又开口了:“你,干什么?”
眼光往下,看到萧景宸蹲身,把凌陌的脚踝放在了他的膝盖上面。
“林嫔,是萧宁的养母。”
“在萧宁离宫之前,都是住在林嫔那边。”
凌陌依旧蹙眉,没再说话了。
萧景宸也没再管她有没有听,就这样,慢慢地说着。
原来,萧宁的生母,是一名宫女,样貌并不俗,但出身低下,不被看好。
直到生下了萧宁,也没有任何的名分。
因为在萧宁呱呱坠地的那晚,他生母就离开人世了。
听到这里,凌陌心里抽动,这宫里的孩子,看着身份光鲜亮丽,但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段悲惨的过去。
林嫔也曾有过身孕,月份已经很大了,但却突然流产,孩子没了。
伤心不已的林嫔,身子也伤了,太医告知,以后要有身孕,微乎其微。
所以,当萧宁无人照料的时候,林嫔请旨,接了过来。
皇帝答应了林嫔的请求,但也没能挽回圣宠。
林嫔的宫里,皇上甚少涉足。
虽然这样,林嫔与萧宁生活得很好,两人相处也是很愉快。
本以为好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却没想到,在萧宁六岁的时候,突然被送出宫,除了特殊节日,很难见面。
一来一往,两人的交流就少了。
凌陌听到这里,心里并不好受,但又说不出原因。
脚上在萧景宸轻揉下,已经好多了。
心里的怒气,也渐渐地淡下来。
“上次的短刀,你是从何处所得?”
萧景宸眼眉依旧低垂,没有抬眸看向凌陌。
但这次的他,并没有选择逃避话题,直接回道:“北兰州。”
“上面的图案,是……”
“霜雾花,是太子手下组织的标志。”
萧景宸淡淡的语气说出来,但在凌陌耳边听起来,却震惊无比。
“上次在北兰州,是太子自导自演出来的?”
萧景宸手上动作一顿,摇了摇头。
他伸手,抬手把凌陌被风吹得有些乱的鬓发别到了耳后,语气变得柔柔的:“其实,你不必加入到这里面。”
凌陌抬手,没有用力,推开了萧景宸的掌心。
“进宫之前,我答应与太子合作,这下他要是出事,我……”
接下去的话,凌陌说不下去。
因为萧景宸的眼神一瞬间变了,变得森寒。
“你们,两人,合作?”
“我……也没有,太子一直无所作为,也谈不上合作。”
不知为何,被萧景宸这般紧盯下,她说话都开始有些支支吾吾了。
只是一秒,凌陌又挺直了腰杆,语气都坚定了几分:“既是这样,又与你何关?”
萧景宸突然站起身来,凌陌坐着,更加显得他有些居高临下了。
“因为,你是本王的人。”
而萧宁那边,经过休养,他已经能起身活动了。
林嫔刚从门外进来,看到这一幕,赶紧小跑过来:“宁儿,你身子刚好,还是要注意些。”
“没事,娘亲。”
萧宁这称呼,林嫔怔愣在原地。
“萧宁在别院住久了,都忘了宫里的规矩。”
林嫔敛回心神,讪讪一笑:“没事,没事。”
“但宫外娘亲一词,萧宁觉得甚好,以后就这般喊,娘亲你说可好?”
林嫔眼眶泛红,拿着手帕,掩了掩眼角,连忙点头:“甚好,甚好。”
两人虽多年没有相处,但是之间的感情并没有任何的影响。
这几天下来,感情一如往前。
林嫔见着萧宁已经好得差不多,终于开口问道:“这次,为何受伤这般严重?”
萧宁把汤药一饮而尽,放下空碗之后,才说出来:“我奉皇上之命,彻查上次北兰州之事,却没想到在回程半路上,遭遇埋伏刺杀。”
林嫔听完,心里一抽:“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萧宁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明面上,所有的证据指向了太子,但应该不是。”
近些年,林嫔对于外面朝廷的事情,不闻不问。
但她心里深知,萧宁完全没有任何的野心,不可能会对太子造成威胁。
而且,萧宁一直居住在别院,皇帝也是不闻不问。
这么一个不被看好的皇子,怎么突然之间被皇上重用起来。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
御书房那边,龙颜大怒,奏折散落了一地。
罗四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低头看着脚尖,一动都不敢动。
“你说,这会是太子所为吗?”
皇帝语气冷冽,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罗四里怎敢出声了,这可关乎几位皇子的事情,要是说错一句,脑袋就不保了。
“太子,要刺杀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