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罗四里,全身冷汗直冒。
罗四里嘴巴哆嗦着,垂首站在一边。
皇帝浑身散发着森寒的气息,眼眸微眯,眉心轻蹙:“老六常年在宫外,对朝廷之事,从不上心,也就这两年,才跟老三走得近些。”
“但这两年来,老三已经不成大碍,太子不可能去对付老六才是。”
“而且太子做事一向循规蹈矩,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差错,这次会如此糊涂?”
皇帝摸着玉扳指转了转,问了一句:“太子,回宫了吗?”
罗四里赶紧上前:“回圣上的话,已经差人去传了圣上的口谕,要是太子爷回来,定会第一时间来面圣的。”
“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
皇帝一句,又吓得罗四里颤抖了一下。
那日,有人见到太子进去御书房之后,皇帝在里面大发雷霆。
再然后,声响停了,太子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晚上,大牢里进了一名新犯人。
当晚,牢里的烛火摇曳不止,刑罚都上了,却无一声哀嚎。
“什么?”
凌陌突然大声一句,冷晚顿了顿,有些不敢说下去。
反观萧景宸,依然是一脸平静。
“继续说吧。”淡淡的一句话,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听闻那人已经承认了所有的事情,今晚行刑过后,明日一大早就流放边疆。”
“屈打成招,不是你们宫里惯用的手段吗?”
凌陌的怒气已经快压不住了,那犯人是蹲在那里等着的吗?
而且,就这么刚好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太子的时候,就出来了?
“这话,可不能在外说。”
萧景宸示意,冷晚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他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把温水递到了凌陌的面前:“润润喉咙,消消气。”
凌陌转身,面对着萧景宸,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眸:“你,信了?”
“我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上信了。”
“难道,真相与无辜的人命,在权利与名誉面前,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凌陌的追问,萧景宸答不了,也不能答。
因为,这件事情,在背后决策的人,是当今皇帝。
凌陌一想到寺庙里的白骨,并没有任何的恐惧,此时更是因为刚才听到的消息,而心头发酸,红了眼眶。
白天的时候,萧景宸交代了短刀的来历。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凌陌与太子之间约定的事情。
虽是如此,萧景宸回来之后,也并没有暂停追查寺庙之事。
前些天,他消失的日子,就是赶往了北兰州。
因为,冷晚接到探子回报,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寺庙的白骨,与沈家村,是同样的做法。
利用神志失常的无辜百姓,在他们身上炼毒。
因为,无论是这次的寺庙,还是上次沈家村,从白骨堆里,都找出了带着相同标志的利器。
霜雾花。是太子麾下其中一支军队的标志。
而这标志,萧景宸也是在这次回宫之后,才无意得知的。
为了尽快赶回宫里,即使是大风大雪,萧景宸策马狂奔,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期间,经过山脚下的时候,还差点遇上了雪崩。
两日两夜,萧景宸与冷晚都没歇过。
回途中,萧景宸看见了禁卫军的身影。
经查探,原来萧宁秘密奉了皇帝的旨意,前往北兰州追查。
凌陌听完,心里依旧还有怒气。
“那萧宁遇刺这件事情,你看见了?”
萧景宸摇头:“并没有,要是真遇上了,本王定会上前帮忙,怎么让萧宁那小子身陷险境。”
“你觉得,遇刺会不会也是故意演出来的?”
凌陌自己说完,都有些怀疑。
萧宁并不是那样的人。
萧景宸也否定了这一说法:“萧宁,不可能会这般做,而且这些年,他甚少过问朝廷之事,也不知道这次圣上为何会派他前往。”
“还有一点很奇怪,为何萧宁不愿见我们。”
萧景宸也百思不得其解,以萧宁的脾性,怎么会待得住。
这件事情,对外,已经有了一个结果。
但对于凌陌而言,还是一团疑雾。
翌日一大早,天刚微微亮,宫门已经开了。
侍卫们从大牢里拖着一名沾满鲜血,墨发凌乱,完全挡住了面孔的人出了宫门。
而路上的血迹,很快就被洒扫的宫女清理干净。
哐当一声,那犯人被扔在了宫门外的墙角边处。
“没想到,经历了昨晚的酷刑,居然还能有口气。”
“那又有什么用,人齐了,就能流放去边疆,路上崎岖,但是半路,人就没了。”
两位侍卫,嫌弃地掸了掸手上的污秽,又返身进去了。
牢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呢。
如此重击,墙角处的人,却忍下来了,一丁点吃痛的声音都没有。
朝阳还未升起,天气还是很冷。
突然,面前有一人蹲下了。
这人把手上的汤婆子放进了那人的怀里,一点都不嫌弃。
半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凌陌今天早上,是偷偷出来的,她一定要见见这所谓的犯人。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过来问些事情,不会伤害你的。”
一直低着头的人,猛地一动,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凌陌。
这人虽然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折磨得破破烂烂的,身上的伤口也触目惊心。
但墨发依旧干净柔顺,脸上也是保持着干净。
仿佛这是他唯一的自尊,唯一不能被玷污的。
凌陌看到面前的人,遍体鳞伤,心里是有些难受的。
当对上这人眼眸的时候,非常震惊。
这熟悉的面孔,虽然多年没见,但凌陌并没有忘记。
他是,月明!
那翩翩白衣,一身正气的神医,月明。
凌陌眼睫颤动,身体晃了晃。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变成了太子军队的领首了?
“你,是她吗?”
月明心里的震惊,不亚于凌陌。
那年,王妃坠落山崖的消息传遍各大地方的时候,月明也曾去过寻找。
足足找了半个月,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面前的人,虽有面纱遮挡,但是眼眉神情,是多么的熟悉。
月明嘴唇开裂,血丝干涸,他哆嗦着:“你,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