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路的时候,凌陌已经痛到直不起身子来。
她额心的冷汗不断渗出,两边的鬓发已经沾湿了。
凌陌分不清究竟是哪里痛。
她只知道,痛感遍布了全身,无一幸免。
途中,她痛到好几次蹲下来,低头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猝不及防。
强忍着剧痛,她回到了这些天居住的地方。
抬头一看,才发现旁边挂了一个小小的牌匾。
小祖宗的窝。
这名字,还有上面的字体,一看就是出自寒水之手。
要是换做平日,凌陌肯定哄堂大笑。
但现在的她,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更加绞痛了。
似曾相识的字体,脑海里的熟悉感,她一直都忘不了。
翡翠还在之时,字体也是如此地稚气般。
为什么,为什么翡翠的性命就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为什么,只有她,一直还在?
“为什么,为什么?”
凌陌仰天大喊,她觉得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除了身体,还有心理的煎熬。
清云长老赶过来,就看到了凌陌这个样子。
轻步走上前,还未出声,凌陌已经转头看向他,满脸的泪痕。
“清云长老,你这么厉害,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小祖宗,清云或许能帮你解答。”
凌陌听到,眼皮抬了抬。
半晌,她已进去端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清云长老,与她对面而坐。
他双手运功,掌心缓缓升起。
片刻过后,凌陌觉得身体的痛感开始慢慢地消退,然后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她整个人像是进了幻境一般,眼前模糊一片。
没多久,她听到了一丝丝的声响。
她只好寻着声音,过去了。
眼前的景象渐渐的清晰,渐渐的她看到好多人,再渐渐的她好像看到了翡翠。
她搓了搓眼皮,定了定睛,没有看错,那人的背影就是翡翠。
突然,一声小姐,闯进了她的耳膜。
“小姐,你醒来了,这里风大,快进去吧。”
凌陌试图张了张嘴,但她说不出话来。
僵在原地的她,泪流满面。
好一会儿,翡翠再次转过头。
看到凌陌还僵在原地的时候,语气有些责怪:“小姐,你就别担心翡翠了,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
凌陌眼眶含泪,点头。
随后,又点了点头。
很好,真的很好。
“小姐,翡翠知道,你一直甘心待在府上,心系百姓平民,所以才开了药堂,放心,翡翠会永远支持小姐的。”
说完,翡翠又开始越来越模糊,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凌陌伸手,心里大喊,但却依旧无法出声。
她蹲身,脑袋埋在膝盖上,泪水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她肩上,被人轻轻地敲了敲。
凌陌没有抬头。
但肩上的力量,依旧不依不饶。
待她抬头之时,心里震惊,是师父。
而她,正蹲在街头,浑身污秽。
师父往前走,她拼命跟上去。
那是她从没感受过的温暖。
师父救了她,教会了她好多东西,最后,还把炼丹炉交到她的手上。
凌陌记得,师父叹气,一语不发。
待师父临终之时,只交代了一句话。
“医人,却不能医心。”
凌陌不明白,现在技术,怎能医不了心脏。
她想发问,想问师父。
但她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一道强光出现,画面一转。
她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看着利剑在她面前划过。
身旁的人,全都倒地。
脚下,是一片鲜血蔓延。
生灵涂炭,无一生还。
再然后,她好像听到了一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救……”
渐渐的,她听不清了。
眼前一黑,她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她开始反抗,开始挣扎。
“小祖宗,是我,清云。”
凌陌顿了顿,整个人又开始冷静下来。
然后,她感觉身体缓缓进入一股清凉气体。
“小祖宗,刚才所见,都为所实。”
“最后一幕,您所见到的,就是医仙谷百年前所遭遇的。”
凌陌整个人放松下来,认真的听着。
“医仙谷本就是盛产药材,这里所有的谷民,都会医术。”
“神器,就是医仙谷的镇谷之物。所有炼制的药丹,都是出自于神器。”
“某一天,谷民下山医治途中,救回一名受伤严重的山下人。一个月后,那人痊愈,多次道谢后,就下山了。”
“没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清云长老顿了顿,咽下鼻尖处的酸涩感,接着说了下去。
“医仙谷,一直以来,深居简出,但每一年,我们的谷民都会下山帮百姓看病,这是我们医仙谷一直以来的规矩。”
“所以,一直在外流传着医仙谷诸多的传说。”
“没多久,医仙谷遭人偷袭,血洗整个山谷,炼丹炉也是从那次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清云长老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啜泣。
“掉落的珠子,要是落入贪婪之人手上,就是毒药。”
“这要是……定会引起一番腥风血浪。”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清云长老收掌,凌陌这个人摇摇晃晃。
长老扬起被子,覆在凌陌身上。
随后,凌陌慢慢地躺了下地。
她,缓缓的睡去了。
清云长老叹了一口气,很快出去了。
希望,这次,小祖宗能走出心里的困境。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后面的使命。
凌陌这次,又昏睡了大半个月。
期间,她做了很多梦。
很多很多,多到她醒来之后,一个都记不起来。
而清云长老,也闭关了大半个月。
寒水不懂,他不知道为何长老要把这么多的功力传给一个认识不久的女子。
虽说是小祖宗,但……
“哎,算了,不知道。要是被长老知道,又该要打我一顿了。”
寒水自言自语,没想到凌陌就在身后。
“原来,你一直被打屁股啊。”
凌陌低声一笑。
寒水整个脸,又涨红了起来。
他紧咬下唇,最后不服气地走了。
谁叫她是祖宗呢。
暂时斗不过,斗不过。
凌陌看着他逃跑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小屁孩,脾性还是这么大。
凌陌仰头,看向天空。
这里的天空很蓝,像是没有一点的杂质。
更如这里谷民的人心,纯真善良。
她,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