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里面的药材,还是外面药包的刺绣,不可能是出自南开县。”
郎中把药包放回了凌陌的手里,起身,收拾着东西。
凌陌蹙眉,看着手中的药包。
以前,她从未细看。
整个人的关注,只放在了里面的药材。
从没注意过药包的不同。
上面的刺绣,现在看来,的确有些不一样。
无论是布料,还是上面的绣工,精细而且繁复,不可能是出自了平民之手。
凌陌想了想,这段时间在南开县,也逛了不少的成衣铺。
的确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绣工。
凌陌抬头,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郎中已经走远了。
她们两人快步跟上去,好不容易才拦住了郎中。
但,这次无论凌陌怎么问,郎中都只是摇摇头,不说话了。
凌陌示意,翡翠拿出了银票。
郎中看了一眼,侧身想要离开。
凌陌可是花了不少唇舌,才打动了郎中。
当然,最大的功劳应该是银票。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凌陌终于获得了信息。
而郎中双手接过,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翡翠有些抱怨。
“小姐,我们仅剩的银票都没了,那里可是足足有三百两,值得吗?”
凌陌没有说话,紧抿着双唇。
翡翠看了看,低头走着,也没有再说话了。
从侧脸看过去,凌陌的表情不太好。
她家小姐可能生气了。
翡翠不懂,为了一个药材,值得花费这么多的银两吗?
这边的事情,在王爷的整治下,全部的事情已经好转了。
很快,她们就能回去了。
只要回去,什么药材都能找到了。
毕竟,小姐可是王妃。
而且从沈村一路下来,难民不少,她家小姐人美心善,一直在救助着。
更何况,刚才还花了一大笔。
现在,她们主仆两人身上,又身无分文了。
那,还怎么置装啊。
翡翠一想到,南边那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现在都恨得牙痒痒。
凌陌走在前面,根本就不知道翡翠的心思。
刚才郎中说了,这绣工,应是出自于,北面的三大世家。
多年以前,郎中曾在那边生活。
有一年,他有幸参与了一场会诊。
生病之人,他们那些大夫并不知道,只需要他们各自提供药方。
那年,足足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其中,除了帮忙的下人,就见不到其他的人了。
在某一夜,郎中贪黑去茅厕之时,见到了一背影。
也就是那一眼,郎中见到了那人身上也挂着同样的药包。
上面的绣工,跟凌陌手上的同出一辙。
当时,郎中从下人的口中打探到,上年绣工的衣裳,只能是世家所得。
也是从那一月后,他们那一帮人就被驱散了。
而且,不能再踏入北面。
还有一点就是,那件事情,不能对外透露。
所以,也就是为何,郎中一开始这么抗拒回答的原因之一。
郎中临走之前,乞求凌陌不能透露这消息是他说出来的。
郎中还说,要不是这段时间,南开县发生的这样的事情,他没有收入,定不会说出来。
因为他家里还有一大家子,等着他的诊金生活下去。
凌陌应下。
刚才的银票,郎中看到之时,是拒绝的。
毕竟,跟一开始谈好的银钱不一样。
多了很多。
在凌陌的坚持下,郎中再三道谢后,才离开的。
人活在这世上,本就不易。
在她还有能力的时候,何不拉人一把。
虽然这个消息,对于凌陌来说,还是有些大海捞针。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就是,老婆婆一家人,居然不是南开县之人?
之前,妇人明明说过,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南开县。
现在,究竟是谁在说谎了?
凌陌带着这个疑问,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府上。
人刚跨步进来,就看到这个院子跟平时相比,大有不同。
灯火通明,而且,凌陌鼻尖动了动。
还是没忍住,一个喷嚏就这样打了出来。
声音,还是有些些大的。
凌陌回头,对上翡翠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尴尬的笑了笑。
毕竟,翡翠常说,大家闺秀不能如此。
凌陌不以为然,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在现代,活得舒坦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动静,说大不大,但说小又绝对不小。
里面,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南边,自然是有人出来了。
但没想到的是,就正前方的大厅,也有人。
而且,还是两个。
一个是萧景宸,一个是金前景。
金前景此时看向凌陌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堂堂王妃,竟会是如此的作风。
在抬眸看了看南边,端庄贤淑,举止温柔,无论怎么看,都是绝佳。
金前景这一眼,眼光就收不回来了。
萧景宸,自然,也是收在了眼帘之下。
候在门外还有一人,就是金家派来,帮忙金前景,名叫卜尘。
卜尘自然不像金前景,人还是很精明的。
此时,已经注意到了金前景的失态。
暗地里,提醒了好些次,金前景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卜尘懊恼,脚上的力度也重了不少。
踢到金前景脚踝之处,痛感自然也是不轻的。
“哎呀,你找……”
最后一个字,金前景咽了下去。
怒目瞪了一眼卜尘,立刻转头,笑脸迎上萧景宸疑惑的目光。
“刚才有一虫子,属下已经驱赶了,惊扰了王爷,属下领罚。”
“无妨,要是无事,金大人可以回去了。”
“是,王爷。”
金前景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生怕人家看不出来一样。
凌陌嘴角轻扬,刚才那一幕,她何曾没有注意到。
就金前景那嘴脸,早已暴露了。
嘴边的哈喇子,都快流了一地。
一阵风出来,带来了有些刺鼻的香味。
凌陌鼻尖又酸了酸,双手捂住口鼻。
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过,脸也涨红了。
站在前方的萧景宸,眸珠动了动。
嘴角的笑意,萧景宸强忍着下去了。
这空气,的确有些浑浊。
香味,一如既往的俗气。
但,也因为这样,相比之下,凌陌显得更加的清新。
不知不觉中,早已撞进了某人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