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楼来了一个怪食客。
每天包一个厢房,午时过来,让随行的小厮点一壶好茶和满桌的菜,每道菜也只尝几口,一坐就是到打烊。
打烊,阿喜收拾完厢房出来。
“掌柜的,今天点的又是和前几日不一样的菜式,每样吃一点,然后就剩下了。”
“这浪费可耻啊!”刚巧过来的大成看着这些菜,几乎都没动过。
“浪费不了。”何掌柜指指门口等着的叫花子,“他们可天天盼着这客人来,你看,这几日剩菜剩饭把他们几个喂得脸都圆了一圈。”
和往常一样,阿喜把饭菜分给了几个叫花子。
这哥几个的吃食家伙什都是饼哥吩咐给的,前几日饼哥让阿发收拾厨房,有些磕碰点的破旧的碗碟用具给顾客用怕失了体面,扔了可惜,就分着这几个叫花子人手一套,现在人家有筷有勺有碗有碟,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是感恩戴德的主,每天免费轮流着帮吉祥楼到泔水。
次日,又来了,还是满满点了一大桌,今天这桌吃完,可是把吉祥楼最近菜单上的菜品全部吃完了。
何掌柜端着一盘水果,敲了敲包厢的门,想借着送水果问几句。
“何掌柜,我们没什么吩咐啊?”这公子没开口,身边的小厮问了起来。
“打扰了,您来这里我服务是应该的,怎么吃着还好?”何掌柜客套道。
“好吃所以多来了啊,不好吃哪能天天过来?”这小厮倒是盛气凌人,没一点礼数。
不过看着这个公子,自打何掌柜进了包厢,他是眼睛都不带抬一下的,侧着身子用手帕一点一点搓着自己指甲。
何掌柜也大致清楚了这个为人,估计哪个大门户的娇贵少爷,奢靡惯了,正好又瞧上饼哥手艺,天天过来吃点。
不想多谈,何掌柜放下东西就想走,只见这小厮伸手递过两锭银子。
“拿着吧,公子赏你的,还有你家厨子。”
以为何掌柜是来讨赏的了。
这给银子的姿势高高在上,何掌柜心里嫌弃,刚想着拒绝就被小厮硬塞进手里半推半撵的轰走了。
司徒看着被轰出来的何掌柜,一脸看好戏的笑了。
“这出手这么大方呢,一人十两,早知道我去了。”司徒一脸的羡慕,看着正巧经过的阿喜,喊道:“阿喜,那个公子的包间归你管,你就没收到好处?”
阿喜看着司徒手指的方向,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给过,一把银瓜子,掌柜的说让我去当了换银元宝用,我看着挺好玩没舍得当。”
“出手挺大方啊。”司徒说道,“这公子到底什么来头,来我们这里品菜来了?”
“还真像是品菜,每个菜只吃三口,遇上喜欢的了就让跟着的小厮记下名字,然后再多吃一口,就撤在一旁了。”阿喜说道。
“这家里有钱也不能这样霍霍。”司徒感叹道,可又转念一想,“你说他是不是同行来探底细的。”
“同行?不会吧。”何掌柜说道,“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厨子,衣裳鲜亮的都不带打褶的,还有那手帕,一抽出来,一股子香粉子味道,熏死人了。”
“这怕不是个女的吧。”
“哪有女的长成他这种条条框框的模样。”大成来了,“我可是瞧过他一眼,差点就被吓死,刷的死白的有棱有角的多边形脸,高颧骨,大板牙,细眯的眼睛,这长相还一副自己貌若潘安的表情,我真的要吐了。”
“真这样?”何掌柜说。
“明天你且看吧。”大成只觉得自己对他的描述还未到十分之一。
次日,这人又来了,水红的外褂,青绿的打底,何掌柜留心了,确实几十层的粉涂着,身上的味道也冲,估计一大缸的香水泡着,正打探着呢,忽然两人对上了眼,对方白眼一翻,“切”了一声上楼了。
何掌柜看着这个大白眼,真是不想说什么了,捂住鼻子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几日后,这人不来了。
可他不来了,连带着一堆客人都不来了。
空荡荡的酒楼,何掌柜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八个男人就这样站着,任由大胖二瘦满堂撒欢。
“今个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饼哥在街上东望望西望望,街道上也有人啊,这也没禁严,怎么就是没人来吃饭?
“以前开门就有来吃饭的,今天倒好,就两只小鸟飞进来了。”司徒晃晃账本,墨都磨好了,就是一个字都没写。
这时,四娘来了。
“你们干嘛呢?罚站呢?”四娘问道。
“四娘你不觉得奇怪吗?”何掌柜说道。
“奇怪?什么奇怪的?”
“没客人啊!”何掌柜说,“这还不奇怪?”
“这奇怪什么?”四娘一脸的见怪不怪,“不光你这里,镇上其他几个酒楼都没客人。”
“为啥?出什么事了?”几个人警惕着说道。
“能出什么事,哎,也确实出事了。”四娘看着一脸紧张的几个人,“别紧张,枫叶巷新开了一家酒楼,工程隐蔽着呢,今早才大张旗鼓的开业,除了你们几个酒楼全镇一大早都发了请柬,我看了宣传单页,上面写的招牌菜可稀奇了,菜价也便宜。”
四娘把宣传单放在桌子上,这才是她来的目的。
三个醒目大字“如意馆”,何掌柜接过宣传单一看:“如意馆,吉祥楼,这名字取得倒是像我们家开的分号。”
饼哥也跟着看,看着这招牌菜也并不稀奇:“这菜不稀奇,就是这价格和菜名稀奇。”
司徒拿过来,看纸上印了几个招牌菜,看着这数字价钱,真觉得自己是眼睛出了问题。
“这么便宜,开业前七天低价吃饭也就算了,还送奖券?”
“什么奖?”大成看着宣传单读到。
“一等奖水画湖房子一套?二等奖四驱马车一辆?三等奖金饭碗一个?……这末等的奖品都是银瓜子一粒,这是财神爷来开酒楼了吧。”
“所以啊,就冲着这些奖品,镇上的人都去了。我来就是也想喊你们一起去,他不邀请你们,咱们就自己去,看看什么门道,或许还能中个房子什么的。”四娘说道。
“人家不邀请,咱们这去是不是有点……”何掌柜犹豫着。
“犹豫个啥,开门接客,他不喊我们去估计还因为怕饼哥的手艺,咱去了,还是给他们指导工作呢。”司徒说道。
“是啊,反正没客人,就去,闲着也是闲着。”大成也跟着说道。
“走吧,别等了,我也尝尝,看看后起之秀如何。”饼哥直接去账台拿了钥匙,一行人来到新开的酒楼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