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突然想到，上次月考的时候，贝南枝超过了女子一学堂的马还珠，成了第一名，据学子们之间传言，她的论述比男子学堂第一名还有完整漂亮。

　　过了一会儿，沈湛突然道：“贝南枝会去吗？”

　　项岳还未答话，范禄山就道：“别人可能不去，她一定会去！就冲那张脸，整个学院的女子，哪一个有她生得好看？那就是咱们襄河的脸面！而且还是一学堂的，学业也......”

　　范禄山话还没说完，沈湛掉头就走。

　　“哎，怎么走了？”

　　范禄山忙小跑跟上，“沈大少，你去哪？”

　　沈湛没回头，“去见院长。”

　　范禄山脚步一停，既然是去见院长，那他就不跟了吧？

　　金蝉学院的院长五十上下，头发虽然花白了一半，但看着精神奕奕，比起年轻人也不差什么。

　　此时秋光正好，院长拿着一把鱼食，正站在秋花湖边喂鱼。

　　各色鱼尾摆动，为了鱼食而凑成了一团，院长看得很是高兴。

　　但这份高兴劲很快就被人打断了，因为一粒石子飞入秋月湖中，扑通一声响，惊散了鱼群。

　　院长抬起眼，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待一看清来人，院长掉头就走。

　　“喂！院长！”来人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赶上了，“你看见我跑什么啊？”

　　院长吹胡子瞪眼的，“现在是先生授课的时间，你不好好上课，出来乱跑干什么？”

　　沈湛拦下院长，“我找你有事。”

　　院长道：“一见你就没好事，我不听，若不是你爹嘱托，我才不会放你进金禅学院祸害我的学生。”

　　沈湛冷下来，想到自己来见院长的目的，他忍了下来，“这次我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你说吧。”不让他说，他恐怕是不会让自己走了。

　　沈湛道：“迎接张抒怀进城，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院长不赞同，“这次是县丞的命令，你可别想捣乱。”

　　“我不捣乱，你选的那些一学堂的，全都是娘们叽叽、弱不禁风的，如何能全面的展现襄河学子的面貌？前几日蹴鞠大赛赢了比赛的，如何就不能去了？”

　　“不行！”院长还是不同意，主要是沈湛来襄河的时间不短了，惹了不少的事，若是平日里也就算了，这次的事非同小可，若他闯出事来，他可善不了后。

　　沈湛冷笑，“我也不是非得得到你的同意。”

　　以他的脾性，决定的事是不会梗概的，恐怕旁人越阻拦，他越来劲。

　　院长怕他真的闯出大祸，连忙拦住他，“沈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沈湛回眸，面无表情道：“让我去了？”

　　院长想了想，勉强的点了头，“只是，届时张大人进城，你不准闹事，一切听从学院里的吩咐。”

　　沈湛咧开嘴，“是，都听院长的。”

　　沈湛达到目的，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扬长而去。

　　张抒怀到襄河的那天，天色阴沉，冷风从城门口席卷而过，尘土飞扬。

　　贝南枝在人群中见到沈湛的时候很是吃惊。

　　在一众穿着学服的学子中，只有沈湛穿着胡服，玄色上衣，同色下装，脚上穿着一双皮质长靴，袖口收进精铁袖筒，腰上还配了短匕，英姿飒爽，这一众的男学子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沈湛察觉到了贝南枝的目光，冲她微挑眉梢。

　　贝南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城门口。

　　张抒怀的车马还没到，众人看到沈湛出现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意外，但院长在场，众人不敢直接议论，只眉眼官司走过几轮。

　　沈湛走到她身边停下，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怎么不站远一些？也不怕风沙迷了眼。”

　　沈湛过来同她说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院长都看了过来。

　　贝南枝往边上挪了一步，没有答话，极力撇清干系。

　　上一世在城门口迎接张大人，沈湛是没来的，听说是和范禄山他们几个醉酒，起不来了，连学院都没来。

　　可这一世，他却出现在了这里。

　　不知不觉间，有许多事情都发现了改变。

　　她侧脸轮廓圆润，还带着婴儿肥，此刻鼓着脸多了几分稚气，倒是少了往日的疏离感。

　　这样阴沉的天色下，她的脸和脖子白得惊心，像一张毫无瑕疵的纸，他轻轻动作，便能轻易留下印子。

　　沈湛不退反进，“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有没有发现我今日有何不同？”

　　她又不瞎，怎会看不见他的穿着？

　　就连往日略显凌乱的发也用发冠妥帖束在了头顶，倒是有了几分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贝南枝觉得他这样打扮很好看，但嘴上是不承认的，“并未有任何不同。”

　　“可你刚才的眼神分明看出来了，而且还很喜欢。”

　　贝南枝难堪又尴尬，低叫道：“沈湛！”

　　沈湛弯了弯唇，“哎，我在呢。”

　　“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贝南枝不是他那种不管不顾的性格，她忍了忍，又往边上让了好大几步。

　　她避之不及的模样，让沈湛有些不悦，他心中冷笑，直直的走到她面前，“你当我是洪水猛兽？”

　　难道不是吗？贝南枝很想反问回去，但她是有些怕沈湛的，所以嘴唇蠕动片刻后，到底没有问出来。

　　院长皱眉呵斥，“沈湛！回后面去！”

　　沈湛八风不动，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压迫感十足。

　　贝南枝脸都白了，不知如何是好。

　　院长见自己的呵斥不起作用，正要过来逮人的时候，张抒怀的车马到了。

　　院长只得按捺下来，和县丞一道上前迎接，一番寒暄自是不提。

　　贝南枝抬眸看过去。

　　张抒怀虽然还不到四十岁，可看着和院长不相上下了，一看就知平日操劳过度所致，赶路途中，他并未穿官府，而是一身灰蓝色的常服，笑起来时面容很是和蔼。

　　县丞安排了人奉上干粮补给，又着人牵着张抒怀的马下去吃草喝水。

　　寒暄过后，县丞便领着张抒怀过来，给他介绍襄河的学子们。

　　张抒怀一一看过去，连连道了几个好字，目光移动到沈湛身上时，他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