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很大,吹得她湿润的眼眶生疼生疼的。
冷宫地偏,没什么禁军巡视。
唐承安的手指已经冻得发僵泛白,但她没什么感受。她微蜷着手抬起头来看向天空,黑漆黑漆的好像随时都会压下来。今天晚上没有月亮。
“我是不是就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她轻声道。
沈江独转过身看她:“不是你的错。”
*
冷风呼啸而过牵动着衣裙晃动,唐承安推开宫门却迈不出一步。虽然现在看不太清楚,但那个人的身影她怎么会忘。
“臣见过陛下。”语气中显然有丝慌乱。
唐承安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她眯了眯眼辨出了远处枯树下的那团东西。
“阿颜!你把她怎么了?”唐承安走上前去,蹲下身触上了一片湿热,她的身上全都是血。“阿颜!阿颜你醒醒……”唐承安晃了晃她,但睡着的人并没有随之醒来,她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后猛地收回站起。
她死了……被人活活打死的……
宫中只点了几盏宫灯,宋怜边站在石阶上一袭黑色狐裘几乎快要一同融于黑暗,他转过身来轻笑一声道:“孤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回来了。”
宋怜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总是梦见一些过往的事,每每醒来都觉得胸口闷痛,他只是利用唐承安罢了,所以他把这一切都归纳于欺骗后的愧疚。他派人暗中盯着她,当他知道沈江独带走了她的时候,只觉得心猛的一紧,不由自主的就到了壬秋宫来。
“臣……”
“孤以为沈将军议完事后便回府了,没想到竟有雅兴来壬秋宫中,这里有什么让将军感兴趣的?”他像是饶有兴趣。
“臣知罪。”
他嗤笑一声道:“沈将军不妨说说,你有何罪?是私通妃之罪吗?”宋怜边嘴上说得活似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爷但眼神却已然冰冷至极点。
沈江独马上跪下道:“陛下,她是臣的表妹,是臣没来得及告知陛下,陛下恕罪。”
“你说,是这样吗?”他看向唐承安。
她扭过头避免与他对视,刚才毕竟还哭过,眼睛肯定肿得不成样子了,唐承安垂下眼默不作声。
宋怜边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少间,他其实早就看到了,很肿。
“看望亲人却是人之常情,沈将军明日还要带兵出征,还是早些回去为好。”宋怜边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
出征?唐承安扭头看他。
“陛下……”沈江独还想说些什么。
宋怜边歪头看他:“嗯?还用孤说第二遍?”
“……臣告退。”沈江独起身最后看唐承安一眼便退下。
破败的院中只能听见风声。
“她并未做错什么!”唐承安鼻子又有些发酸。
“孤并未准许任何人入壬秋宫。”宋怜边淡淡道。
“所以你就杀了她?!那是一条人命!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玩具。”
刚才陈晚意的欺骗加上这次无辜惨死的阿颜充斥着她的大脑让她失了理智,她发泄性的冲他喊道。
在他眼里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唐承安微抬起眼让眼泪不掉下来
“坏了规矩,就该杀。”宋怜边看她一眼继续说“倒是唐庶人,如此不知礼数,身处冷宫还随意和朝中将军私下出宫,不知廉耻,今夜便在这里跪着,没有孤的命令不准起来。”走前还吩咐一个宫人留在壬秋宫监看她。
半夜的时候那个宫人说只要她肯服个软便可以不跪,她莫名想笑,他只不过就是在戏弄她而已,他想看自己狼狈求他的模样,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但宋怜边为何就是不放过她?
偏就不如他所愿,就算是死在这里又如何?她早该死了,像她这般的人怎么会有人付出哪怕是一点点的真心…
寒风刺骨,萧瑟夜,心亦比身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