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日出的时候,皇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吗?”一位宫娥皱眉看向摔倒在地慌张收拾东西的年轻宫娥。
那宫娥急促着喘着气“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醒了!”
清冷了好一会儿的东宫被一阵喧嚣吵醒。
少女悠悠转醒,好一会儿,眼前的黑晕才散尽。
熟悉的浅红色缦帘使少女头晕目眩,勾起那夜的婵娟当天,满城鲜血。
唐承安环顾四周,跪着一群人,但去没有见到想见,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太子呢?”
唐承安被自己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惊住,下意识眨了眼。
离她最近的宫娥紧皱着眉,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头都快垂到胸口了。
殿中无人说话。
唐承安等的久了,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约是唐承安此刻的表情太过吓人,那宫娥慌乱的跪在唐承安面前,声音有一丝颤抖“回……回皇后娘娘,南……南梣……”
唐承安的脸抽了一下,她盯着那个跪着瑟瑟发抖的宫娥:“南梣怎么了?”
宫娥开口道:“南…梣和漠燕联合发兵边疆,陛下……陛下亲征了。”
唐承安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那宫娥刚刚叫她什么?还有陛下?唐承安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
她记起来了,宋怜边谋反,整个皇宫全都是血。他把她锁在了寝殿,她察觉到不对强行出来了,整个皇宫人人自危,她被禁军重伤,一直睡到了现在。
唐承安本就脑袋疼的厉害,想起这些她脑袋更疼了。
宋怜边弑父夺了皇位,朝中不稳,南梣、漠燕趁机发兵也属正常,她相信宋怜边但也担心他,两国联兵可不好对付。
她垂着头,似乎并不想再多说什么,忽然之间她脑中莫名想起一个人来,她装作随口一问道:“宁王殿下怎么样了?”
死寂又是一片。
屋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唐承安有些想骂人“能不能说句话?”
一位宫娥垂着头,不明显地发着抖道:“回……回娘娘,宁王殿下……已殁了。”
唐承安征住,脑中画面如播放器重现,她想起了和宋暗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唐承安是南梣废后所出,七岁那年入了冷宫,无人问津。直到后来,南梣和北冀开战,南梣惨败,她替嫡系公主唐泱和亲至此。
刚到北冀的那天晚上,她所住的宫殿起了火,火势太大,水浇不灭,她双眼被浓烟刺的肿痛,腿也受了伤,唐承安那时就觉得自己会死在火海里,但她没有。
宋暗锦出现的那一刻场景,她到现在都记得。
宋暗锦是喻贵妃唯一的儿子,为了救她,宋暗锦在床上足足躺了五天,每次来看他唐承安都会被喻贵妃的眼神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如此,唐承安信任他,把他当朋友。
可是后来,在宋怜边谋反的那日她才知道,那场火是漠燕的人放的,而宋暗锦勾结漠燕,取她信任,就是为谋太子之位。
可他现在死了!
唐承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鼻尖发酸,心中烦闷。
*
唐承安并不喜欢挽月宫,她对东宫的印象颇好,也许是因为她在这里住的最久,也许又是因为这院中种了一棵梨树。
她很喜欢梨花,以前刚嫁到东宫的时候就喜欢坐在窗边看着它发呆。
一晃眼好像过去了好久,她看着院中被风吹落的梨花,想起了好久以前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