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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西汉陈阿娇

我在史记里封神 安锦池 3244 2024-11-12 18:19

  陈阿娇的病来得突然又奇怪,太医吩咐仔细将养着,可这养着,又要养多久,多久能够好。

  前些日还和她们说笑,全神贯注画作的人,如今躺在床榻上,沉闷而苍白。

  病来如抽丝,娇艳明媚的花竟在不知时候的日子里,慢慢呈现了衰败。

  养花人的更替,终究是让娇花凋零。

  馆陶长公主来看过几次,一辈子在权谋欲海中沉浮的刘嫖,在女儿的床榻边哭得像个孩子,这个女儿,是她最疼爱的,捧在手心长大的娇娇,如今却褪下了嚣张跋扈的张扬,只留下沉默寡言的懂事知礼。

  刘嫖在想是不是自己错了,她想让女儿,想让自己屹立不倒,永享尊荣,她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临到头来,满盘皆输。

  “娇娇,你放心,母亲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我们不争了,刘彻我们也不要了,好不好。”

  子女是母亲的软肋,即便是刘嫖,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什么权势,什么宠爱,刘嫖都不稀罕了,她只想让她的娇娇好好的。

  刘彻忘恩负义,让她的娇娇变成这样,她不能拿刘彻如何,但卫子夫,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太医的话还在耳边,心病难医,她的娇娇有什么心病,怪她,都怪她,当初选择了刘彻,把娇娇的一辈子托付给了刘彻,害了娇娇。

  帝王之家后宫佳丽三千,她的娇娇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对不起,是母亲错了,母亲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刘嫖悔不当初,若知道她的娇娇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她定然不会为了尊位将她送入宫。

  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刘彻。

  “母亲。”

  陈阿娇的容颜当真是极其艳丽的,即便是在这样的病情缠绕下,依旧是那样的动人,甚至因为苍白,多了几分柔弱,让人心生怜惜。

  陈阿娇并不怪母亲,皇室子女,婚姻大事本就由不得自己,刘嫖为自己考虑诸多,最后选中了刘彻。

  她知道,母亲是爱她的,比任何人都要爱她。

  不仅是刘嫖选中了刘彻,也是她,选中了刘彻。

  金屋藏娇的誓言太美,美到她一眼就能看到这辈子的荣华幸福。

  嫁给刘彻,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

  她为刘彻心动,将爱给了他,为了他的爱和宠疯魔,做出了诸多的事,陈阿娇从前并不认为那些事有何不对,可在退居长门宫之后,沉静之后,她才发现,那些事,是她曾不屑一顾的。

  陈阿娇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一个人。

  司马相如写的长门赋,何尝只是刘彻一个人的触动。她将长门赋反复、一字一句地读,潸然泪下。

  梦中惊醒,乍暖还寒,似乎你还在我身旁,可夜光如水,我却知不过虚幻,清冷的夜,我却再也不能入睡,起坐待黎明,乍明复暗,是如此漫长。

  可与刘彻不同,她悔恨的是,他们的开始。

  所作所为多么愚蠢,只为了博取郎君的欢心,我陈阿娇聪明一世,却在情爱上糊涂。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白羽那些话中有话,或直白或明了的,她何尝不知。

  只是知道又如何,到底是晚了。

  她做不到将这份爱狠绝地碾碎抛却,她只能维护自己和母亲最后的体面。

  “母亲,回去规劝好手下的人,您也好好照顾自己,女儿无碍。”陈阿娇只能这样告诉刘嫖,让她不再为自己担忧。

  皇宫里,卫子夫诞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女儿,刘彻大喜,赏赐如流水般进了她的宫殿。

  白羽奉命将东西交给刘彻,她等待在未央宫外,感受着皇宫里的喜悦。

  卫夫人得宠,如今生子,怕是更上一层。

  历史上这位卫子夫的长女,是刘彻最宠爱的公主,西汉历史记载里,唯一受封盐邑的公主,尊贵富有。

  陈阿娇和刘嫖,当年所受到的宠爱,亦是如此。

  白羽看着太监宫女鱼贯而出,那些赏赐大批大批给了卫子夫。

  帝王这般欢喜,可曾还记得,那个被他废弃的发妻,在长门宫中,虚弱痛苦。

  他大概不会记得,因为不爱,不在意,他只记得陈阿娇是刘嫖的女儿,只记得外戚干政,只记得陈阿娇的歇斯底里,只记得他受到的形劫势禁。

  那些丝帛里似有实无的男人身影,那些陈阿娇午夜梦回的泪沾襟,都泯灭在长门宫的四四方方禁锢里,困在陈阿娇的闺房中,无人知晓。

  谁还记得,陈阿娇曾是名动天下的贵女,而不是那个善妒骄纵的皇后。

  没有人记得了。

  成王败寇,历史浪潮下,陈阿娇背着劣迹斑斑,成为这位英明君主的附属品。

  刘彻逗弄着乳母怀中的孩子,贴身太监快步走到他身边,得了允许,在耳畔低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初白姑娘在未央宫门口等着您。”

  刘彻看了眼因疲惫而睡过去的卫子夫,起身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床榻上的卫子夫睁开了眼。

  “回禀夫人,好像是先皇后身边的人来了。”她的婢女极有眼色地说道。

  卫子夫又一次闭上了眼,陈阿娇病重,不过是个可怜人,她又何必和她计较。

  白羽等来了刘彻,她不愿意跪,便只是轻轻扶了身,刘彻大概看在陈阿娇的面子上,没有对她的礼数不满。

  她将锦盒呈了上去,破碎的簪子,被人用东西重新粘合。

  刘彻难得恍惚,他还记得这枚发簪。

  “皇上,娘娘病重,太医吩咐需要静养,那些滋补的药材也不必了。主子说,您的心意她领了,只是不必,还望长门宫此后,冷寂一些的好。另外,恭贺皇上喜得爱女。”

  另一个锦盒,是先皇赐给陈阿娇的发簪,精巧尊贵。

  刘彻记得,陈阿娇对这发簪极为喜欢,极为爱惜。

  白羽说完,便离开了。

  刘彻坐在他的龙椅上,看着这两个发簪,思绪万千。

  “皇上?”太监小心翼翼地唤道。

  他也看到了这两个发簪,却也实在不明白皇后娘娘此举为何。

  刘彻将破碎的发簪拿在手上,“当年,朕许诺阿娇姐,金屋藏娇,后亲手铸造这枚发簪,那时候,阿娇姐欢喜不已。先皇赐给阿娇姐的发簪,是她荣宠的象征。而朕的发簪,似乎是她荣宠的结束。”

  “发簪碎了,粘合起来,依旧有痕迹。”刘彻的语气平淡,可太监陪伴他多年,能听出其中的自嘲。

  “收起来吧。”

  刘彻让太监把发簪收到私库中,阿娇的东西,旁人不配。

  夜里,太医面见刘彻。

  此后次日,他来了长门宫。

  “皇上,皇后娘娘的病是心病,药石无医,微臣也无能为力,长此以往,恐怕娘娘······”

  刘彻站在长门宫外,宫殿是华美的,如同美丽的牢笼。

  陈阿娇,何尝不是笼中鸟。

  刘彻是牢笼的主人,可他却无法让这鸟儿听从他。

  他踏入这宫殿,陈阿娇的面色苍白,未施粉黛,墨发如瀑。

  他爱过陈阿娇,娇艳如火的女子,是他生活中的光亮。

  但皇位,天下,江山社稷,让他这份爱,慢慢消磨,他需要一个听话的皇后,陈阿娇永远不可能是那个人。

  卫子夫聪慧、顺从、贤良,无一不符合他所想要的。

  卫青的事与陈阿娇无关,可她还是承认了,这让刘彻如何不恼,陈阿娇太骄傲了,她的这份骄傲,是先皇、先皇后、刘嫖,甚至还有他,亲自宠出来的。

  可现在,他不需要。

  刘彻不愿意承认,他是对不起陈阿娇的。

  没有了爱,那些愧疚和怜惜,又在权力之中慢慢减淡,相较而言,他喜欢卫子夫,没有错。

  刘彻在这静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他下了命令,如了陈阿娇的意思。

  白羽进屋,看见睡着的陈阿娇眼角,泪水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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