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惠文王五年,一直神秘莫测的白阁悄然退出视野,这个还没有让各个国家出手试探的初生组织,就这样,成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传言。
众人议论,在白阁交易过的人更是不解疑惑。众说纷纭里,有言道仇家追杀,有言道阁主命丧,有言道无权无钱。
只是不论是那一种说法,都无法改变,这个出现没有多久,在各国各家族中就留下姓名的组织,就这样消失了。
酒肆还在开着,却没有了拿着令牌询问的人。
“主子,都已经收拾好了。”说话的人是阿一,她低眉顺眼,向白羽汇报着自己的任务,“我将石云安排到了晋阳的宅院里,负责一些杂活,昨日来信,一切无恙。”
石云是公子章曾经的贴身长侍。
沙丘宫变前夜,公子章独自来了酒肆,寻找白羽,他要她帮他一个忙,这个忙,便是石云。
公子章没有听从白羽的话,他坚持沙丘宫变,白羽还记得公子章望着她,宛如死寂。
她一直以为公子章是愚蠢的,没有足够的能力匹配他的野心,被田不礼三言两语挑拨,可因为怜惜他被利用,因为白羽私心里的假设验证,她帮了他。
纸上得来终觉浅,白羽没由得想起这句话。
她想要的假设验证有了结果,可自己也有了教训。
或许,公子章真的算不上聪慧,却难得的看得明白,这个明白并非是指其他,而是指明白自己。白羽站在自己旁观者的角度看来,他的行为有些急功近利和偏激,没有考虑过后果是否能承受。但公子章正是因为想得明白,看得明白,才毅然决然。
公子章告诉白羽,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输。没有后话,他们相对沉默。
白羽在公子章身上看到一种悲,这样的悲是沉寂的,是悄无声息的,与公子章融为一体,能够收放自如。卸下所有防备的公子章,像是黑夜里孤独的旅人,他骄傲而自卑。
没有人偏袒过他。他走到今天,是靠自己。他清楚自己的分量,所以,他累了。他想放自己一条活路,但是,他是赵国尊贵的公子章,他是先太子,他选择了宫变,向死而生。
他的死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一个“乱臣贼子”,只是史书上浅薄的一笔。后人探寻他这一生,寥寥无几的言语能够诉说全部,年幼丧母,被立被废,受封代地,兵败被杀。
无人关心他背后的故事与心绪,留给他的,是身份行为带来的载入史书的“荣耀”。
白羽在沙丘宫变中,远远望着公子章。公子章看见了她,他冲她浅浅的笑了,那么的天真愚蠢,那是自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见他笑。
鲜红的血洒满沙丘宫殿冰冷的地面,白羽站在原地,看着赵成手下的士兵无理地拖拽着他的尸体,最后随意地仍在了乱葬岗。
兵败叛贼,不配入陵。
他身上的锦衣和值钱的东西被人全部拿走,他如此不体面地躺在那糟糕的环境。
就当白羽妇人之仁吧,她让人葬了他。
白羽带走了石云,伤好后的石云几次自杀被拦下,被救下。是个忠仆,想要随主子一起离开,白羽将话带到,安排了石云,生死由他。
“主子,公子毅传来信,他在燕国一切安好,此番您去诸国游历,可以去拜访他。”阿一说道。
乐毅当年找到白羽,在白羽的指点下前往燕国,受到重用,屡立战功,统帅燕国等五国联军攻打齐国,连下七十余城,以弱胜强,威名大噪。
阿一又将其余的都一一说完,才道:“主子,适才相邦府来人说,公子敬要娶妻,请您去观礼。”
“公子敬?树呢?”白羽整理衣物的手停了下来。
“白树刚刚冲出去了,他让我给您说,让您先走,他之后回来找您。”阿一说这话时,毫不遮掩的不赞同,“您不该太过放纵他的。”
“无事。”
“主子,我真的不能跟着您一起走吗?”阿一问道。
“你身上,肩负着我给你的重任,阿一,除了你,我不信旁人。”白羽目不转睛地看着阿一。
阿一在这样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您向来不会照顾自己,树又是个粗陋的,主子,要不,您还是告诉公子广吧,让他跟着您,也是好的。”
“哥哥会生气的,我拿他没有办法,不如瞒着。”白羽说道。
“可是您也知道,这是瞒不住的。”
“再说吧。”
次日,破晓微光,一辆马车慢慢驶出了邯郸。
六国之中,出现了一游走商人,这是一个特别的商人,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慈悲而美丽,在寻求有缘人,为他们指点迷津。
安广从山上的猎户变成了赵王的手下,又成为了赵国举足轻重的商人,无数人上赶着讨好,进献美人,可安广全数拒绝,后来,众人知晓,他心上有一人,朝朝暮暮。
他活得长久,百岁那年,自然病逝,病逝前,安广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那人模样如初,美丽动人,他衰老如同树皮的手颤颤巍巍举起,那人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的额间落下轻轻一吻,柔声清唤:“哥哥。”
此生所求,唯此而已。
白树去找了公子敬,他们彻夜长谈,争执不休,树看着眼前哭泣不止的公子敬,紧紧抱着他。整整一夜。
公子敬娶了妻,完成了父亲赵成的期许,娶妻生子。
公子敬仿佛一夜改变,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按部就班地生活,他是赵成眼中完美的接班人。此后不再有公子敬,只有公子敬。
树亲眼见证了他的新婚,坐在新房外一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卡牌,这一休息,便是三个月。
他是卡牌,本不会感到疲惫。
赵惠文王在位时有蔺相如、廉颇、平原君、赵奢等文武大臣,政治清明,武力强大。赵惠文王三十三年,赵惠文王去世太子赵丹继位,史称赵孝成王。
战国七雄争霸,硝烟四起,纵横谋略。
战国最后三十年,山东六国无力抵抗,秦国不断向东蚕食六国国土,最终,秦国统一六国,秦王嬴政认为自己“德兼三皇,功过五帝”,遂采用三皇之皇、五帝之“帝”构成“皇帝”的称号,自称“始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