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娃让人送走了白羽,贴身侍女进来伺候她。
“娘娘,那位走了。”侍女说道。
“知道了。”
“娘娘,您为什么非要见她一面呢?”侍女是她的陪嫁,此时不解地问道,“这宫中,无人能伤了您,如此示弱,是想要她帮我们做事吗?”
吴娃一口饮尽递到手边的药汤,又放进口中一枚蜜饯,才缓了神色。
她道:“哥哥那边怎么说。”
“公子说,是同一个人。”
赵王宫殿中有一幅画轴,赵雍喜爱非常,每日都要独赏许久,更是将其仔细藏于暗格。
画轴上的女子妍姿艳质,琼花玉貌,莞尔一笑,星眸微嗔,旁边题字,娃赢。
吴娃第一次见到这幅画,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她似乎应该认识这个女人,见过这个女人,但若真的见过,以女子的姿容,她不应忘记才对。
后来,吴娃仔细回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人,会不会是当初帮自己的女公子。
吴娃称呼白羽为白姐姐,只因白羽初见时说及年岁,她说自己较为年长,后白羽帮了她诸多,故而称一句白姐姐,也是为了拉近她们的关系。
那日父亲传话给她,那位纨绔的兄长竟然和白羽搭上了关系,还亲眼见过她的模样,见过之后便魂不守舍,吴娃闻言,便将画轴重新画了一幅,让父亲带给兄长辨识。
果然。
白羽怎么帮自己的,她不知道,吴娃是利益的既得者,她也不需要过于探究其中的过程,什么时候应该怎么做,吴娃比任何人都要会审时度势。
如今证明了白羽和画中人是一个,那么,那位大王的梦中人也水落石出了。
辰时三刻,一声啼哭,赵王后吴娃诞下一名男婴,赵王喜不自胜,赐名赵何。
幼子娇憨,赵王偏爱,锦衣玉食地养在膝下。
公子何七岁,赵国已经在赵王的带领下达成收复中山、插手燕国、应付秦楚、胡服骑射、开拓疆土等成就,赵国已经在七雄争霸中占据了遥遥领先的强盛地位,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国。
同年,太子章行事乖戾,朝臣不满。赵王后吴娃染病,日渐虚弱。
“太子,大王召见。”
“知道了。”太子章放下了手中的竹简,面色平淡,对身边的长侍道,“你去告诉赵成,让他帮帮我。”
长侍不忍地看向太子章,“主子,或许,并非您想的那样。”
“去吧,告诉他。”太子章眼底有些自嘲,“赵成和父王,应当很高兴吧。”
“主子。”长侍跪在下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才长伴主子,绝无二心。”
太子章面见赵王,三日后,太子被废。
门庭冷落,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公子章的宫殿。
“公子章,这是主子给您的锦囊,主子说,如何选择,一切在您。白阁可以答疑解惑,也可治病救人,但不能改变既定之事,只能是殊途同归。”
“我知道了。”公子章接过长侍捧上来的一个木盒,良久,才道,“白阁主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客人只怕遍布诸国吧。”
短短几年时间,白阁迅速崛起,成为七国当中赫赫有名的情报组织,你想要知道的,只要给了白阁足够的筹码,便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只是,白阁之人行踪诡异,无法捉摸,要想找他们办事,需要在白阁旗下的酒肆处,消费满一定金额,得到一块令牌,才能有机会得到求问的机会。
只是白阁的酒肆从未公开过。
“公子高抬,白阁不过是个做生意的,也只是赵国的生意人罢了。”说话的人是树。
十二月底,北方已然入了冬,气温骤降,寒风凛凛。
东街酒肆
侍女温了一壶酒,白羽小口小口地抿着,眉目舒展。
树拿着一块糕点,喂到公子敬嘴边,得了他的嫌弃,也不恼,又给他温酒。
安广翻看着竹简,他自来了邯郸后,虽入了军队,却从未落下过读书。更因身手不凡,战场上无往不利,得了赵王的赏识和封官,相较其他人,算是自在得多。
“要我说,你这的糕点忒甜腻了,似乎糖不要钱似的,也就你过得奢侈。”公子敬喝着旁边的羊肉汤,“还是这个,最适合冬日。”
他露出餍足的模样。
“你今日不好好呆在家里,怎么跑了过来。”赵王后大病难愈,算着日子,也就这一两日了,公子敬怎么也应当被家中提点过。故而树带着公子敬进门时,白羽还有些意外。
“不知道啊,我出门时还遇到父亲,他也就嘱咐我早点回去,没有说其他。”公子敬想要再喝一碗羊肉,被树拿走了,气得他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反倒冲着白羽道,“我觉得父亲十有八九知道你这,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白羽闻言笑了笑,“是啊,毕竟,我与你父亲才见过。”
正欲吃一口酒的公子敬面露诧异,“什么?”
“字面意思。”白羽撑着下巴,笑盈盈的,因为喝了酒,双目潋滟水光,“赵王叔可了不得,最近给我带来了不少生意。”
“你和我父亲有什么生意可做。”刚说完,他又连忙摇了摇头,“算了,你们的事我才不要参与,平白让自己在刀尖上行走,自讨苦吃。”
“你要知道也不瞒你,树可什么都知道。”她可以调侃他。
“别,你别害我。”
白羽只是笑,没说话,他们在做什么,树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但是,其他人,就没必要知道了。白阁的人,说到底,真正的,不过只有两个人。
“你说要是赵王后真的死了,公子何会成为太子吗?”公子敬问。
“怎么说?”白羽问。
连一直安静的安广也抬头看向他。
“你们别都看着我啊,我就是随口问问,他们都那么说。”公子敬越说越心虚。
“祸从口出。”安广道。
“烦死了,我知道,这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公子敬像是虚张声势的小猫儿,树忍不住大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她受宠,太子又被废,说不定呢,等着吧。”
一月一,赵王后病逝。
三封信悄无声息从宫中送出去。
白羽拿到了其中一封,看完后放在火盆中,燃烧取暖。
一月后,公子何册封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