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太过漫长,他每天都盼着程时羽把她带回来。
他时常独自站在山头,望着无际的皑皑白雪。
过了好多天,才有人传回消息,只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程时羽和颜鹤赶到褚阳的时候,凤溪的奶娘已经随和亲队启程了。
当日把伍思言带出山庄的就是凤溪的奶娘,程时羽不由得有了个大胆的猜想。时间紧迫,他只好派别人回来送消息,而他和颜鹤一路追去了高穹。
几个侍卫把凤溪押到了宗祁云庭面前,她的叫骂声延了一路,见到宗祁云庭那一瞬她才闭上了嘴。
他衣衫松散,两鬓发丝垂下,眼里满是朦胧。
他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坐过来,她慢慢的坐了过去。
桌面上倒着几个酒瓶,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褚阳的和亲队已经出发了,”他顿了顿“可你还在这,和亲队怎么会?”他竟然快要哭了
“你到底把她弄到哪去了,嗯?”
“你不会……不会是……”
他盯着她的眼睛,渴望她能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她得意的笑了出来,“没错,她替我去和亲了,这是她的福气!”
他怔住了,半天才回过了神。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虽然她曾重伤我,但我不怪她,反而还把公主身份给她了,我多么慈悲啊!以后,她是凤溪,我就是伍思言,不好吗,云庭哥哥!”她用着极其单纯的语气说着疯话
他摇了摇头,愤怒的抽出了剑。
“你能耐我何?宗祁云庭,你和她这辈子都没法在一起,她毒发就会死,我……”凤溪话没说完,剑已深深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刚进来的清蓉吓得手中的碟子都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跪倒在地上哀求着宗祁云庭
“殿下,清醒一点,不要酿成大错!”
“殿下!快收手!殿下!求你了!”
“殿下,伍思言不会死的,她是激你的!”
“公主,快说话啊……”清蓉一脸祈求
凤溪看着他愤怒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我的确不会让她那么快的死去,我偏要你们生生不能相见!就算相见,也隔着千山万水。”她这句话,像是一个诅咒。
“她最好是安然无恙,这样,你才会安然无恙!”
宗祁云庭咬着牙拔出了剑,凤溪瞬间躺倒在地。
她从小就爱上的人,如今,却如此伤她……她不懂……
照顾了凤溪一夜,清蓉疲惫的出来透透气。
下人们行色匆匆,她急忙叫住了一个下人问出了什么事,下人说宗祁云庭正在集结人马。
她的大脑满是轰鸣,稍微定了定神,便跑去找宗祁云庭。
宗祁云庭正在指挥下人收拾东西,见清蓉进来也没做声
“殿下为何如此失智,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你跑去高穹……”
他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眼中却不似往日那般情深
“你生怕我不知道你是皇兄派来监视我的探子是不是,竟敢拿他来压我。”
清蓉表面镇定,身体却开始抖了起来。
“做好你的王妃,庄主夫人,就够了,别的事不要乱插手,我不想和你变成陌路人。”他轻轻的摸着她的脸,语气却满是刺。
她勉强平复了下情绪
“皇后诞辰将至,殿下忘了吗?”
宗祁云庭沉默了半响后,说道:“多谢提醒!”
看着宗祁云庭甩袖离去,她腿瞬间就软了。
往日的那些温存真的存在过么?那个宠她入骨的人好像是突然消失的,又好像不是突然消失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是最近才知道还是从太子将自己赏给他的那一天就知道?如果是最开始就……,那后来的一切美好……
她不敢再往下想,她抱紧了自己,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她的梦醒了,他把她捧上了天际,如今又狠狠地摔了下来……
她是太子派来的不假,可她后来是真的爱他,难道他感觉不到么。
现在,她觉得自己空的只剩下一具躯壳。
高穹城外,天空阴霾,林楚寒在城外等候。
和亲队伍伴着鹅毛大雪到达了穹都,马车里的女子闭着眼睛,面容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长长的一队人马慢慢的行进了城。
傍晚时分,颜鹤和程时羽骑着马也来到了城下。
“是不是来不及了。”颜鹤沮丧的说
“还有机会!和亲队顺利进了穹都,说明她还无事。”程时羽紧皱眉头
穹都,高穹皇城,满目繁华,无数名流甲胄居于此,如今的皇帝叫暮南苏,是先帝的第三子,皇后叫宋瑶,丞相嫡长女。
高高的亭子中,暮南苏伸手接着雪花打发着时间。
“陛下,褚阳公主已入都。”小太监徐莱拱手说道
暮南苏就像没听到,幽深的眸子暗藏着别人读不懂的情绪。
“陛下?”徐莱又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知道了……退下,不要打扰我。”
他望着远处,却又像望着比远处更远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支发簪,眸子更加幽暗……
(未完……待续……相逢终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