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来到了凌峻山上,颜鹤直接回了药房,分别时,他说一会让伍思言去他那一趟,他有些新制的补药要给她。
她冷冷的应了声就随着程时羽去见宗祁云庭了,毕竟在人前还是要装作有嫌隙的样子。
宗祁云庭似乎兴致不错,正在描丹青,看见伍思言进来便放下了笔,随意的靠在了椅子上。
“听说你身体痊愈了?“他笑着问道。
“是,庄主。“
“别因为我那天说的话就想逞强,颜鹤说,你的伤得一年半载的才能痊愈呢。“
她咧嘴笑了笑,笑的很是难看。
“从明天起,搬到山上来吧,在身体痊愈前就当我的侍女吧,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也省着别人说你整天吃闲饭。“
“庄主,我现在已经痊愈了,真的!“伍思言瞬间就慌了。
看样子他是想把自己放身边折磨了,想到这,她赶紧看向程时羽,想着传递下眼色,好让他帮她说说话,可死东西看都不看她。
“看起来你很舍不得时羽啊,那我允许时羽也搬上来住吧。“宗祁云庭看着她一直找机会给程时羽递眼色,不由得暗笑。
一听这话,伍思言立刻打了蔫,程时羽一脸懵的看向宗祁云庭,问道:“庄主,我就不用了吧?“
两个人黑着脸从宗祁云庭处出来。
“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你怎么连看都不看啊,本来想要你帮我周旋周旋的。“
“你干嘛给我使眼色,这下你自己没能脱身不说,连我也得搬上来。“程时羽一脸嫌弃的看着伍思言。
“好好好,算我连累了你。“说完,伍思言气呼呼的走了。
走出去多远了,程时羽还在身后跟着她。
“我去找颜鹤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么大的雪,还是一起下去吧,虽然仆人已将路扫好,但你身体还没痊愈。“
伍思言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不会真的爱慕我吧?“
他苦笑着反说“那么明显么?“
“不明显。“她赶紧摇摇头,然后干笑了两声:“明显还用问么?“
不知怎的,伍思言从他的那句回答中却听出了几分无奈。她后悔自己开了这句玩笑,她希望他的回答是假的,也是句调侃才好。可是,如果是真的,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日后又要如何收场呢。还是赶紧闭嘴赶路吧。
程时羽此刻想退缩,可是想起宗祁云庭的话,他捏紧了拳头。
此刻,伍思言已经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了。
“思言………我会一直守护你……哪怕付出生命。“他喊出来后,自己也傻了,不知道这样的情话会不会打动女孩子。
伍思言在前方听到了他的话,略微迟疑才回过了头,然后冲着他指了指身后。
程时羽转过身,南枝理把手里的雪全砸在了他脸上,然后一脸痛苦的跑开了。
“还不快去追?“伍思言走过来推了他两下。
“不用了,追她干什么,还是先去陪你拿药吧。“程时羽转过身低着头,反倒推着她往前走。
“你现在不去追晚一点有你好受的,对了,你刚才喊什么呢?“
“额………没喊什么,我让你慢点跑。“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大冷的天,就这么一会,程时羽竟惊出了一身汗。
金乌西沉,雪还在纷纷的下落。
她在院子里挥舞着剑,如行云流水。
现在,她不再是孤立无援了,她知道颜鹤和她站在一起,他知道她是谁,她从哪来,他记得她在意的人。
那天说了一半的话,过了很久才把后一半拼凑完整。
养伤期间,她和颜鹤能独处的时间极少,白天程时羽会来,南枝理会来,晚一点还有侍女来,就在这样条件艰苦的情况下,只能趁着没人的时候赶紧小声说两句。
原来,颜鹤从高穹来到苍诏是为了找一个叫杜崇烟的人。
她很小的时候见过,但是现在已经忘记他的样子了。她的父亲和开医馆的陈叔父还有这个叫杜崇烟的杜叔父是结拜的兄弟。
那日在医馆内,许然之身上还有一封密信,他请陈叔父代为转交给杜叔父。
她带着许然之走后,颜鹤就被陈叔父派去杜府送密信了,过了三天,杜叔父就带着一部分人出了城。
可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生无音讯,死不见尸。
朝廷发布了通缉令,说他是逆贼许孟川的同党。
陈叔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要找到杜叔父才能知道。所以派颜鹤出来找,正巧他也到了该一个人外出历练的时候了。
颜鹤想着,如果杜叔父还活着,也一定会跑到苍诏。
正巧苍诏太子正在寻医者给皇后医病,他想着如果治好了皇后的病盘缠赚到了,名望也有了,他再继续扩大名望,如此这般,杜叔父如果在苍诏,早晚会来寻他。抱着这样的目的,他便毛遂自荐进了宫。
皇后的病的确好了,太子也很高兴,但他的倒霉也随着来了,就是被送来了这个山庄为宗祁云庭治伤和调养身体,但也算是幸运,因为不出一月有余,她就来了。
“你说有些事真的是冥冥中注定,虽然我没找到杜叔父,但却找到了你。“颜鹤那时一边说一边感叹。
她逃走的那天,他单纯想着两个人有个照应,他早就不想在这破山庄了,被困在这怎么去找杜叔父。谁知道,弄巧成拙,竟连累了她。
她问他:“那宗祁云庭说的证据是什么。“
“你身体康复后,不知怎的,太子竟知道宗祁云庭捡了个武功高强的人,便给宗祁云庭来信说让他把你送过去,宗祁云庭以为是我说的,可真的不是我说的。想必,这个山庄内有太子的人,那龟孙子在暗处躲得好好,害我这个被太子送来的明面人倒了霉。“颜鹤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冤屈。
宗祁云庭以为太子明要不成,就要暗抢,便声称有证据,编了瞎话,其实他根本没有证据,只是坚信是云鹤从中作梗,云鹤也不好辩解,因为这的确是个好理由,哪还有比这更好的理由能说明他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偷摸的离开山庄呢,而且宗祁云庭看在他是替太子办事的份上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只是被她误解的那段日子,可真是让他心力交瘁。
恶人也不好当,是颜鹤发自肺腑的感悟。
只是,他们两个现在都被困在山庄里,要怎么去寻找杜叔父呢。
“思言,别练了,歇会吧。“
程时羽的话音落下,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只见他黑着脸进了院子
猜都不用猜,一定是在南枝理那没吃到好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