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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好生欣慰

问染 左荚 3460 2024-11-12 18:19

  祁靖寺内,护卫严阵以待。

  寺内那位大贵人如今正陷入昏迷之中,这个消息一旦传出,京城中势必要掀起一阵风浪。若然有人借此机会行谋逆之事,那对天下大势都会形成巨大的冲击。

  是故,薛染和乌吉达洛自那夜进了寺中,便再也不曾下过山去,惹得巴拉亥和穆托一阵着急。

  病急乱投医间,他们寻到了白清这里,想着他是掌寺大师的弟子,应当有些门路打探消息的。不料那人应承这事后进了寺中,却也再未出来,只派了人给他们传得一个口信,王爷一切安好。

  他二人虽还是担忧,但是有个消息终归是好的,便静下心等着王爷下山。

  祁靖寺内。

  有了薛染的那番话作保,林太医很是大胆的开了方子,按照那方子用药,一众昏迷的人都开始渐渐退热,只是仍然未能苏醒。

  直到三日后的清晨,严庆的叫喊声惊醒了左右厢房歇着的薛染等人。

  待进到百里馔所在厢房,严庆立时冲到薛染身侧,跪道,“凌少谷主,林太医说陛…陛下他没有脉息了,还请您救命。”

  薛染却并不意外。

  此刻的京城众人,仍对祁靖寺内的事一无所知。

  驿馆内,木云丹终日闭门谢客,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陶小公爷陶闲庭。

  木云丹苦思冥想了多日也不曾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在何时给了陶闲庭一个错误的念头,觉着他俩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自那日予凤楼一别,这人便似黏在了驿馆一般,终日找着借口来给她送东西,丝毫不掩饰对木云丹的倾慕。

  木云丹素来不喜珠宝钗环,更不喜华衣丽裙,可任她软的硬的招数都使上了,陶闲庭仍是不改初衷,整日粘过来。

  于是,无可奈何的木云丹只能远远的躲着这位爷。

  可这人若是那么容易就躲得掉的,便也不会还有个戮夜阁阁主的身份了。

  想当年,为了在北漠发展戮夜阁的分支番夜院,陶闲庭硬是耐着性子蛰伏三年之久,期间遭受的冷遇和白眼数不胜数,可终究皇天不负苦心人,他还是将一切脉络打通,生财之路顺利在北漠铺设。

  即便是异国他乡也能做到如此地步,陶闲庭本就有常人没有的心性和毅力。

  这日一早,驿馆的小厮便揣着一脸笑意来传话,“云姑娘,昨日可休息的好?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可得告知小的。”

  木云丹瞧着这小厮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的笑,甚是难受,知道是陶闲庭给了他不少的好处,却也不至于乐成这个样子。

  于是,迅速的回了一句,“一切都好。”

  说罢,木云丹转身回了屋,连方才开门是要做什么的都忘了。

  传话的小厮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哪会轻易放弃,隔着门板继续说道,“姑娘,门外有贵客拜访,说是来给姑娘赏刀的,叫什么,哦,叫凤鸣刀。”

  凤鸣刀三字清晰的贯入木云丹的耳朵里,她实在有些心动,只得又把门打开,问道,“你亲眼见了那人带着刀来的?”

  小厮连连点头,“小的亲眼瞧见陶小公爷端端正正的捧着一个锦盒,看着就是装着刀或者剑什么的,里面,就没福气看一看了,只听得这么个名字,叫说给姑娘听。”

  瞧着小厮说的是有模有样,木云丹更是心痒难耐,便随着他去到门口见见那人。

  远远瞧见那规规矩矩守在驿馆门口的陶闲庭,木云丹努力了半天,也还是没能堆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只得垮着一张脸。

  陶闲庭不以为意,看见木云丹出来,立刻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开口便道,“云姑娘好生难请。”

  木云丹冷哼一声,也不啰嗦,“刀呢?”这意思很明确了,我是奔着刀来的,对你没兴趣。

  陶闲庭闻言,立刻献宝似的将手中锦盒打开,嘴上还叨念着,“原本与你初见,看你用着凰仓与阿翯交手,剑术使得好生飘逸,就想告诉你这凤鸣刀在我手里,只是当时被打岔,一下子就给忘记了,如今才想起来拿给你瞧瞧。”

  木云丹没有回应。

  待锦盒打开,凤鸣刀赫然于眼前,不同于凰仓通体湛蓝,凤鸣的刀柄和刀鞘具是暗红色,如同染血风干后得颜色一般,但是看着,木云丹眼中便有了一股子灼热之色。

  她近乎虔诚的将凤鸣刀自刀鞘中拔出,一道寒光乍泄,刀锋锐利无比。“好刀。”木云丹脱口而出。

  陶闲庭会心一笑,心道这个礼看来是送对了,忙道,“宝刀配英雄,留在我这也叫他蒙尘,不如送你了,也好与凰仓凑成一对,不叫她形单影只,也是一桩美事。”

  话中有话,陶闲庭以为自己说的很露骨了,可他还是高估了木云丹对这些话的理解能力,在木云丹听来,不过就是陶闲庭要送刀给自己,没其他意思。

  可是,木云丹虽真心认同凤鸣刀是把绝世好刀,但是她素来用剑,这刀给了她也会蒙尘,于是回绝道,“我不要,看看就够了,你拿回去吧。”

  说罢,还刀入鞘,再不留恋。

  陶闲庭的笑容瞬时僵在脸上,看木云丹作势要走,忙口不择言道,“不如拿你的凰仓跟凤鸣比试比试,孰强孰弱倒也有个分晓。”

  说出此话的同时,陶闲庭就后悔了,环顾四周,除了那一脸谄媚的小厮,和门口几个北漠守卫,便只有自己一个大活人,这话又是自己说的,那木云丹若真的应允了比试,迎战之人不就是……自己吗?

  于是,陶闲庭满心祈祷,她没听到没听到,却偏偏事与愿违,“好啊,你持凤鸣,与我的凰仓一战。”木云丹朗声回道。

  陶闲庭顿感晴天霹雳,只想抽自己的嘴,情急之下为了同这女人多待一会儿,竟说着这么不靠谱的话,可是已然悔之晚矣。

  这时反悔,反而会叫木云丹笑话自己,怕是日后也难挽尊,便硬着头皮道,“那,请云姑娘赐教。”

  不出三招,木云丹已然完全占了上风,只她心中有气,并没有收手的打算,直到将陶闲庭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摆出了一副你杀了我吧的姿态,方才收手。

  此时,陶闲庭一身华服早已千创百孔,便是乞丐穿的衣服也比他的要整齐一些。

  木云丹一脸怒气道,“没有那个本事,还要与我比试,你羞辱我便罢了,莫要羞辱这天地精华的好兵刃。”说罢,转身就走。

  陶闲庭听出木云丹话中很是不满,也不顾着旁边还有人,对着那红衣背影喊道,“对,我是不善武艺,但是为着同你多相处一会,我也只有这么个招数了,并非有意折辱姑娘的身手。”

  木云丹闻言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问道,“我知你对我有意,可我不知你为何对我有意?”

  陶闲庭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我给不出这个答案,但是就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的眼睛停留在你身上,便挪不开了,从此,心里就有了你这么个人,这需要知晓为何吗?”

  既然明示暗示的话说了那般多,木云丹也不为所动,陶闲庭索性不用那些他惯常使用的哄人的话,只凭着真心说道。

  其实,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本就没什么理由,一个瞬间看对眼了,就如同榫卯契合,就是她了。

  这话倒是没有让木云丹有多感动,只觉得这人这句话听着不让人厌烦罢了,随后仍是要走。

  陶闲庭继续说着,“我知你当我是个浪荡公子,我在京中名声也确实不好,不赖别人,因为我平日就是个不着调的,流连风月,还有个好男色的名声,更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但我想说,从前的我是凭心而为,放浪形骸,现在的我也是凭心而为,凭真心而为,我会一直等到你为我回头。”

  这番话说的一旁的小厮都险些泪流满面,可木云丹也只是冷哼一声,头也未回的离开了,只留下陶闲庭衣衫破烂的瘫倒在原地,久久才在小厮的搀扶下起身回府。

  这些日子,类似的场面在驿馆里头经常上演。

  京城出了这么大的热闹,要说谁最开心,莫过于年近半百的陶国公了。

  自打自家儿子豁出脸面追求北漠女将木云丹的流言蜚语传入他的耳朵里,老国公终日喜笑颜开,直道是祖坟终于冒青烟了,还赶紧把这个消息告慰祖先,每日帮着自家儿子搜寻奇珍异宝,就为了讨得佳人芳心。

  那日,陶国公看见儿子衣衫破烂,垂头丧气的回来,知他又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个闭门羹,以为他要放弃了,一阵捶胸顿足,生怕儿子又不打算娶妻了。

  好在,陶闲庭这次也是很有决心,第二日便又寻着几件好东西,去了驿馆。

  陶国公瞧着自家儿子的背影,好生欣慰,些许眼泪噙在眼眶里,只道陶闲庭是他们陶家的好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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