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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落荒而逃

问染 左荚 3662 2024-11-12 18:19

  当她们看向薛染之时,只感觉这人仿佛没了活人的气息,那双黑白极不分明的桃花眼,此刻亦是布满血色,原本粉嫩白皙的面庞却变得苍白如纸。

  两人才要开口向图三蒙禀告此处的异样,却见薛染缓缓抬起双手,手指交替舞动做了几个极怪异的手势。

  霎时间一股带着邪魅之气的掌风自她的掌心而出,当那掌风脱离薛染的身体,瞬时便化作千万只黑色虫点,直奔周遭人身而去。

  那两人方才没来得及开口呼救,此时已再也无法呼救,因着她们身上已被万虫附着啃噬,从皮到骨,寸寸消失。

  不止她们,图三蒙一伙所有人周身也全是这些黑色虫点。不过片刻的功夫,哭喊并着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沙岭,遍地尽是血肉模糊,让这沙岭瞬时如同人间炼狱一般恐怖。

  唯有乌吉达洛仿佛被那些虫点厌恶一般,躲他躲得远远的,这才得以安然,却并非无恙。

  失去搀扶的乌吉达洛因着伤情太重,虚弱无力的躺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众人被那些虫点啃噬殆尽。

  因为这场景实在太过血腥,即便乌吉达洛见过战场厮杀,也还是愣在原地久久失神。

  不知过了过久,哀嚎声渐渐消失,沙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乌吉达洛也从方才的错愕之中回神,用力的朝着薛染的方向爬去。

  他不知薛染哪里来的这种骇人的能力,也不知这是何种功夫或是毒术。此时,他不关心旁的人的死活,只想确认他的阿染没有受到伤害。

  可是这一身的伤加上图三蒙的那几刀,乌吉达洛早已没有能力爬到薛染身边。

  好在这时,木云丹和穆托正带人寻找乌吉达洛和薛染的踪迹,循着沙岭的哀嚎声而来。

  虽然那些虫点已全然凭空消失,可当木云丹他们看见这满地血尸骨肉不全的模样,俱是身形一阵,半晌不敢上前。

  还是乌吉达洛轻唤了几声,他们才踉跄着迎上前来。

  乌吉达洛早已料到木云丹定是回城搬救兵去了,只是他不确定他们多久可以找到这里,才故意激怒图三蒙,又拖着他对自己动刑,想着自己能多挨上一刀,就能为薛染脱困多争取一些时间,不曾想薛染竟会在那种境况下使出了如此狠绝的手段。

  穆托见自家主人伤成这个样子,险些当场以死谢罪,乌吉达洛此时是没那个精力怪罪于他,虚弱的道,“去瞧阿染”。

  木云丹不待他吩咐,已然在薛染身边确认她无碍才放心。

  薛染虽已恢复原本的模样,周身的寒气也退下了,可依然看起来呆呆的,无论木云丹怎么唤她,也不做声。

  木云丹试探性的晃了薛染的身子,不料那人就这么倚着她晕了过去。

  见此状,乌吉达洛焦急的撑着穆托的手将将坐起身来。

  木云丹探了薛染的鼻息,确认她只是昏死过去,乌吉达洛才稍稍放心。

  木云丹他们只以为薛染是受惊过度,却不曾想到那遍地尸骸竟出自此人之手。

  乌吉达洛重伤在身,却仍硬撑着下了一道死命令,“今日所见,若有半分泄露,无论是谁,杀无赦。”

  众人心下都有疑问,这遍地死状可怖之人是为谁所杀。

  可是听得乌吉达洛这道命令,也都识趣的将这问题咽进肚子里。

  穆托素来办事牢靠,在将乌吉达洛送上回城的马车后,他便亲自处理了沙岭这些尸身,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这场风波发生的当天,猎场中昏死过去的众人逐渐苏醒,只是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何事。

  木云丹和乌吉达洛也未曾刻意说明,此事便这么模棱两可的过去了。

  而那些被乱箭射死的守卫,也得到了乌吉达洛的丰厚补偿以安抚他们的家人。

  因着乌吉达洛伤势太重,塔勒城所有的大夫均汇聚于王府中,多人配合着将乌吉达洛的伤口缝合包扎,可伤口着实太多,这么些人也是折腾了半天才将乌吉达洛身上所有的伤口处理好。

  薛染自从被带回来,便一直昏睡着,大夫为她搭脉也只说这姑娘脉象十分平稳并无大碍,许是受惊过度,过些时候就会醒转。

  可一连三日,便是乌吉达洛都能撑着身体下床了,薛染也未曾醒转,这可急坏了乌吉达洛。

  自薛染昏睡那日起,塔勒城的大夫便仿佛住进了王府一般,不错步的日夜守候,却也未能让薛染醒来。

  期间有几次,乌吉达洛因着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将诸位大夫弄得是手忙脚乱。

  王府中原本的井然有序也因这两位病人给闹得乱套了。

  终于在第五日,乌吉达洛体力恢复了许多,又一次让下人扶着去探望薛染。

  熟料,薛染的床铺此刻早已空空荡荡,桌上却整齐的摆着一张信纸。

  乌吉达洛甩开仆从的搀扶快步上前查看,那信上只有一行字,“山高水长,自当安康,勿念,薛染留。”

  乌吉达洛心下一空,顾不得多想便径直去到马房选了最快的一匹飞身上马追她而去。

  而此时的薛染,早已离开塔勒城,在官道上慢无目的的赶路。

  她是在第四日中午醒来的,那时王府还是一团混乱,乌兰和乌娅一直守着她,薛染也是在她二人都出去的空档才能偷偷离开。

  这对姐妹花因着当日被差遣去办的事耽搁了许久,实在发累,当夜便没有在薛染的卧房守着,是故,直到第二日乌吉达洛才发现薛染不告而别。

  薛染会离开是因她自知那秘密是瞒不住乌吉达洛了,可她也明了,任谁知晓她这邪门的能力,都会恐惧、忌惮于她。

  但是,她不愿意看到乌吉达洛这样对自己,只得慌忙逃走了。

  途中,薛染偶然遇到一行车马停滞不前,似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便快走了几步,想要躲过这些跟自己无关的事端。

  不料走近时竟看到有一仆从模样的人躺倒在地昏迷不醒,而那围观的一众人等似是束手无策。

  薛染瞧了一圈,便判断出那站在中间一身华服、长相憨态可掬的胖贵人当是这群人的首领,此时也是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人命关天,医者本心的薛染终究还是没能袖手旁观。

  待薛染为这人号脉施针之后,心下已明了此人病症,回身冲着众人说道,“此人定是有不通之症,方才应当是解手时用力过大,加之天气寒冷,人的经络血脉本不宜过度用力,是故便昏厥过去,我已为他施针,把他这口气给吊住了,待他醒转,将这个给他服下,能助他顺利些。”

  说话间,薛染掏出了一粒药丸,递给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婢女装束的人。而那躺着的人此时也已然恢复了平稳的气息。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另一个仆从应和了一句,“姑娘所言不错,他素来有这隐疾,算来入府这些年好似隔几日便要寻一些泻药吃着。”

  这时众人方才恍然大悟,明白薛染所说的不通之症是何意。

  那为首的胖贵人闻言,立刻着人将那仆从带到后面的马车里休息,而后便堆着笑道,“多谢姑娘救我这家奴,来人,快去给姑娘拿诊金。”

  薛染立刻回绝,“贵人不必如此,萍水相逢而已,告辞。”

  不待那胖贵人问及薛染姓甚名谁,薛染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官道上一个身影策马疾驰而来。

  来人一袭白衣,在肩膀和胸口处似是有朵朵红梅绽放,细看才能分辨的出那是伤口浸出的血染红了洁白的衣衫。

  天寒地冻中,乌吉达洛顾不得已经裂开的伤口,只穿着单薄的外衫,驾马一日终于追上了不告而别的薛染,只是竟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自己的王叔赫尔哈给拦住了。

  薛染途中所遇的这位胖贵人,正是北漠汗王和乌吉达洛的亲叔,安王爷赫尔哈。

  许是瞧见薛染近在眼前,乌吉达洛那股子紧张的感觉便松懈了,在遇到赫尔哈的时候,竟体力不支摔下了马。

  赫尔哈忙带人去扶他,却也只是听得乌吉达洛虚弱的声音坚定的道,“王叔,快,快帮我拦住那位姑娘。”

  乌吉达洛因伤口剧痛而颤抖的手,指向薛染远去的背影,眼神虽已有些飘忽,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减,死死的抓着赫尔哈的衣袖,像是抓着一颗救命稻草般。

  赫尔哈也不问缘由,立刻着人去追赶薛染。

  不消片刻,薛染便被四个顶好看的姑娘以白绫为绳牢牢困住,就这么绑了回来。

  乌吉达洛见状,立刻恳求的看向赫尔哈,道了一声,“王叔,快。”

  “王叔?”薛染一脸的惊讶的瞧着那胖贵人。

  那人指指乌吉达洛,再指指自己的脸,似是满脸自豪的道,“亲叔侄,长得像吧?”

  薛染瞧着这两张除了都有鼻子眼睛嘴之外没一处相似的脸,硬着头皮道,“像,还是挺像的。”

  谁让人家也是个王爷,还是不要言语得罪为妙,薛染暗自想道。

  这老王爷见薛染如此真诚的说瞎话,也是不好再难为人家,立刻下令为薛染松绑。

  束缚一解开,薛染便扑到乌吉达洛身边,细心探查他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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