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表演!”
百喜的话被打断,说话的正是百合,只见她手持着剑,剑鞘上刻有星星花纹,就这样走上前来。
这时,紫鸢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皮肤白到发光,睫毛长长的覆盖在眼眸上,表情虽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脸蛋却长得极为乖巧可爱,个子不高不矮,身形却不娇弱。
她说道:“既然蓝雀姑娘没来,那便由我来为大家表演吧!”
她半句话不离蓝雀,想来多半是熟识蓝雀。
“我为大家表演的是剑术!”
说着,她开了剑鞘,一阵白光露出,她的眼神更加坚定,翻滚,跳跃,转身,蹲下,一个个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紫鸢注意到,她虽瘦,身子却是十分有力,在舞剑的过程中,大量的费劲动作并未让她气喘吁吁,表情一如既往坚定,身子也并未有偏离轨道的晃动。
即便是不懂剑的人,也晓得她的厉害!
“没想到百合这丫头竟如此厉害!”
百喜赞叹不已。
花菱问:“你早就认识她?”
“那是当然!”
明明已经到了尾声,百合却失误了,她心情不好,走了神,差点摔倒。
昙梨担心的站起来,还好百合强行站稳了。
四周一片寂静,百合的表情比刚才更加难看,她不甘心的把剑收好,走了下去。
紫鸢朝昙梨看去,昙梨忙着关心百合,并未看她。
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远,加上百喜这样吵闹,想必他早就看见了他们……
从认识到现在,昙梨第一次对紫鸢这样冷淡。
紧接着,坐在昙梨左侧的女子快步走上前来。
她笑容满面的对众人说道:“大家好,我叫作合欢,今日为大家表演舞蹈。”
她的衣裳十分特别,到处都有亮晶晶的东西,不知是用何物制成的。
头上左右各有一发光的簪子,脸蛋只有女子巴掌大小,腰细腿长,肩膀与腰同款,个子比百合高些,身材比例近乎完美。
曲子一响,合欢眼神突变,从方才的笑脸变为此刻的高傲,不可一世。
但却并不招人讨厌,她的这张脸应当是更适合这样的表情。
她的腰十分柔软,在舞动时大量运用腰部力量,此刻紫鸢方才知道,原来柔软与力量并不矛盾,二者也可以同时拥有,就如动中有静。
“昙梨上哪儿去找了这样厉害的人来!”
花菱说道。
紫鸢再次朝昙梨的方向看去,他直视前方,并没有回看她。
“是时候了吧。”
杜鹃突然对百喜这么说。
百喜一副犹豫的样子,花菱好奇的问道:“要做什么?”
百喜似乎想要阻拦她,他微微摇头,对杜鹃说道:“还是再等等吧。”
谁知杜鹃并不听话,“我不等了。”
说罢,她便直接走上前去,一直走到合欢的身边。
不跳舞时,合欢全然没了傲气模样,她睁大双眼盯着杜鹃,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然而,杜鹃并不看她,只看着台下的众人说道:“舞蹈,我是最在行的,我从小学舞,我有信心能拔得头筹。”
她根本没把合欢放在眼里。
“不是吧不是吧,那位合欢姑娘跳的这般好,杜鹃还敢口出狂言,百喜,不愧是你带来的人,简直和你一个样!”
花菱有些不满的说道。
她可是十分欣赏合欢的,才称赞完合欢,却不想杜鹃还会如此自信。
百喜却淡定的说道:“杜鹃的确不在她之下,恐怕今日得对不住昙梨了。”
“切!我可不信!”
“拭目以待吧。”
紫鸢很了解百喜,每当他这样正经时,那他说的话就一定是实话了,她也很想看看,百喜带来的这位西域美女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合欢,还不下来?”
昙梨朝合欢招手,这才让有些呆呆的合欢反应过来,她便快步走下台来。
杜鹃迅速从腰间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绸带,绸带轻如薄纱,看质地也应出自西域,她身上的装饰物有许多,脖子上,手上,腰上,脚上都戴有零零碎碎的东西。
原来,杜鹃擅长的是绸带舞。
且她身子如孩童,十分柔软灵活,一上来就做了个下腰动作,头往后倒,一直到了脚跟。
接着是一阵快速的腰部抖动,腰上的装饰物随着一起有节奏的晃动,绸带自然也没闲着,总是一高一低来回穿梭。
双腿分开,往下一压,她面不改色的横坐在台上,引来阵阵不可思议的欢呼声。
“这简直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
“这姑娘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应当是从西域来的吧!”
“她叫杜鹃,杜鹃!”
百喜大声的说道,一下子杜鹃的名字被传开了。
“你安静一点行不行?”
花菱不耐烦的问。
如果你以为,只是这样就结束了,那就错了,还远远不止,高难度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连花菱也折服了。
待杜鹃表演结束,月艺楼的婢女问道:“可还有人想来挑战这位姑娘?”
一时间鸦雀无声,合欢低头不语,百合瞪着台上的杜鹃。
婢女从屏风后接过牌子,想要把它递给杜鹃,这是成为月艺楼艺人的标志。
“我来挑战!”
“是昙梨!他也想做这儿的艺人?被他老爹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
百喜惊讶万分。
昙梨家几代从商,做着车马生意,是长安城有名的富商,虽说商人地位低,银子却从不缺。
昙梨是家中长子,从几岁起就跟着父亲学做生意,他必定是得继承家业的。
紫鸢看着昙梨走上台去,他对婢女说道:“我需要屏风,可否准备?”
婢女点头,“请公子稍等片刻。”
很快,两个壮汉把屏风拿了上来,不知昙梨是要做什么。
“昙梨会什么?”
花菱问。
“做生意呗。”
百喜说道。
紫鸢摇摇头,说:“不,他还有一个更厉害的。”
“是什么?”
“同百合一样。”
“百合……剑术?”
“是。”
昙梨不轻易在人前展示剑术,紫鸢也只看过一回,还是几年前去找昙梨时偶然得见。
当时紫鸢就问他:“你剑术如此高超,为何从未见你展示过,也未听你提起过?”
昙梨笑了笑,说:“我父亲请了剑术高超的江湖中人做我的师傅,我师傅告诉我,不到关键时刻不要在人前显露,剑术是为了防身用的,不需比个高低。”
“原来如此。”
不过是月艺楼的比赛,他竟如此较真,紫鸢知道,他并不想做什么艺人。
那么,他此举是为了百合还是为了合欢?
昙梨亮出的剑也不知和当初的是否是同一把,紫鸢记不清了。
一向在紫鸢面前乖巧温顺的昙梨,此刻全是冷酷模样。
花菱也感觉昙梨与平日里不同,她小声的嘀咕:“难怪之前有人同我讲,说昙梨冷酷异常,在生意场上颇有手段,比起他父亲更是青出于蓝,果断决绝,我当时还不信,现如今看来恐怕是真的了。”
紫鸢不由得托腮思考着,她并未见过生意场上的昙梨是何模样,这样判若两人的他,的确不像弟弟。
剑被快速抽出,眨眼间的功夫已经耍了好几个招式,随后屏风的作用被发挥到极致,剑不过在屏风上随意划了几下,一株栩栩如生的昙花出现在屏风之上。
“昙梨,你好厉害呀!”
花菱带头喝彩,众人也纷纷跟着称赞。
紫鸢目不转睛的盯着屏风,生怕错过精彩之处。
这是何等高超的剑术,竟然能在屏风之上用剑划出昙花来。
最后,昙梨用剑的一端沾上墨,灵活运用手腕力量,在昙花旁又多了两句诗:
寂寂昙花半夜开,月下美人婀娜来。
字体大小、力度皆一致,一切恰到好处,再多用力一分,屏风应该就会破掉。
“好!”
“太厉害了!”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紫鸢呆呆的看着昙梨,好不容易昙梨看了紫鸢一眼,但又快速把目光挪开了。
为何?
婢女将牌子递给昙梨,昙梨当即拒绝。
“我无意做艺人,上来表演不过是为了我那两个沮丧的妹妹罢了。”
“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