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墨琼顾汐小时候认识,璇澜已故意难平,汐琼知己情。)
(一)
扶风,潇澜园。
“阿琼,怎么最近皇上总是来找你啊?半个月怹已经寄来了五封信,你都去长安三次了,怎么今儿又寄来一封?”“嗐,最近北狄匈奴屡屡进犯,圣上也是担忧边疆百姓,才再三邀请我这个辞官归隐的年轻人重回朝廷,保护边疆,”墨琼拆开信,轻阅了一下书信上的内容,“果然,圣上让我去长安商议对于匈奴连连进犯的举动,我军应当如何应对。不过,圣上还是没能松口让你随行,所以你这次还是不能去长安。”
“啊?”顾汐很失望,“为什么啊,我已经两年多没去过长安了!”“你在扶风还要管着潇澜园,要去了长安你还能管的了吗?再说你潇澜园里的学徒可没一个有这实力掌门管家的,还是在扶风好好管事吧。”“那我也可以在长安开个分园啊,你想想,在天子脚下开园子,能挣多大一笔钱!”顾汐这么说着,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墨琼装作嫌弃地用手绢擦了擦顾汐的嘴,“你呀你,总想着钱!”
墨琼转念一想,又说到:“不过长安也挺好,那里确实有很多熟人,比如墨珌师叔,圣上竟然帮他寻着了家人,现在一大家子在长安生活的好着呢。”“对,还有顾沄师兄和顾沐师姐。顾沄师兄继承了我师伯的医馆行医救人,顾沐师姐则在长安的琴楼,城里的大家闺秀都来找她学琴,如今也算是名扬长安的大家了!”顾汐骄傲地说着,仿佛是自己这么厉害似的,“不过,他们都收徒弟了,就我还没有……”“没事,你以后也能找到一个合眼缘的好徒弟的!”“是吗?我希望我的徒弟能和我一样活泼可爱!”“呀,那潇澜园可不得闹翻了天吗?”“阿琼!”顾汐嗔怒道。
“阿琼,你这次要去几天啊?”“相信我,我一个月就回来,”墨琼摸了摸顾汐的头。“好,等你回来,我给你过生辰。”“一定。”
“阿琼,你可要多加小心,我给你的护心玉可千万要带着,”顾汐关切的说道,她还想嘱咐什么,但突然头晕目眩,险些摔倒,还好墨琼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怎么了,受了凉吗?”
“没什么,只是最近总是会梦起一些模糊的场景,”顾汐说,“我看见我好像在一个白色的大房子里,一个女人教我唱戏,她看上去很美,却脸色惨白。在教我唱完戏后,她便死死地扼住了我的脖子,我拼命地挣扎,却还是没有逃离。当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就醒了。直到现在,我还有些晕眩,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要不要去看医师?”“不用了,好歹师父也将医术全部教了我,这只是小问题,多休息就好了。”顾汐摆摆手。
“那好吧,小汐,你一定要多多休息,别再作息不规律了,”墨琼说道,“一定要随身带着我给你的匕首,随时保护好自己。”
“好,你要早点回来,注意安全。”“一定。”
墨琼到了长安后,就着手准备抵御匈奴的阵法图。此次出征的副将是墨珌。
“墨珌师叔,近来可好?听说圣上帮您寻找到了家人,而且就在扶风是吗?”“……是。我生活的挺好。”墨珌牵强的笑了笑,似是心事重重。墨琼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疑惑:“怎么了?平时生活有什么不适应的?”“昂,对,一时间找到了家人有些不适应,一些家庭琐事有些焦头烂额,再过个一年半载就好了。”墨珌虽只是笑称因家庭琐事所扰,但这种心事却不像简单的问题,他们家出什么事了?墨琼心怀疑虑,却也没有多问,只当是人家家事。
当天,墨琼率军,击退匈奴整十里,大获全胜。当晚,她便举行了一场庆功宴,以此庆祝。而墨珌则向她敬了杯酒,当时墨琼不甚在意,直到明天早上起来,墨琼才感到头晕目眩,但此时匈奴又卷土重来,作为将军她只能强忍不适,堪堪将匈奴击退后便从马下跌落昏迷,高烧不止,危在旦夕。
“什么?”当顾汐得知这一消息时,她还因为那场梦而焦头烂额,在听到墨珌带回来这个消息后,先是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险些摔倒。她扶着桌子,看着墨珌:“墨珌副将,您说的是真的吗?”“是啊汐班主,军医都无法医治!”“那你为什么来找我?”顾汐震惊之余仍保持理智,问道。“现在朝堂之上有人要害墨琼师侄,师侄重伤的消息现在是秘而不发。为不惊动圣上,我只能找你了。请你赶紧去北狄救救师侄!”
“好,我,我马上就去!”顾汐着急的,连潇澜园的事宜都没来得及安排,便和墨珌一起前往北狄。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凌晨赶到了军营。“墨珌副将,阿琼她在哪?”第三天凌晨赶到了军营。“墨珌副将,阿琼她在哪?”“将军被安置在不远的一处竹屋中,为掩人耳目,请汐班主同我一起换乘马车前去,”墨珌刚说完,一个士兵就快步跑来,禀报道:“副将军,匈奴又卷土重来了,您看……”“召集各位将士,马上商议此次抵御匈奴的计划!”墨珌如此说道,“汐班主,实在抱歉,只能请你先行一步,待我击退匈奴,便去看师侄。”说着,他便将顾汐送上了马车:“驾!”
马车渐渐驶远,原本的小兵没有了原来的拘谨与恭敬:“墨副将,您的任务结束了,皇上会立马放了您的家人,还得麻烦您再在这北狄待一会儿,直到您击退了匈奴才能回去。”说着,那小兵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墨珌遥望着渐渐消失在远方的马车,心里默默地念叨:“潇澜,你可一定要成功逃走啊......”
再说顾汐, 她担忧地坐在马车内,不时地将帘子掀开,观看着周围的情景。随着景致的变化,她愈发觉得不对:这地方越来越贫瘠了,怎么会有有竹屋在这里?她连忙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汐班主,我们这是带您去看望将军啊!”“停下!我要下车!”突然,一声剑响,前面的车夫没了声响。顾汐连忙抽出匕首,警惕地防着马车外。
帘子被掀开了,顾汐刚要战斗,却被来人打断了。这个同样是马车夫的人脸上沾满鲜血,而之前那个回答她话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汐班主,我是副将派来的,”那个车夫轻声说道,“圣上要杀了您,那外面的车夫就是刺客,再前面还有埋伏,您赶快离开!”他刚要带着顾汐走,却被一剑捅穿。那人回头,竟是没解决了那车夫,让那车夫有了反击之力。那人反手一剑,那车夫的脑袋就分了家。
那人捂着伤口,顾汐连忙查看,那一剑正中肺腑,已是无力回天。垂危之时,他对顾汐说道:“您朝西南方向去,那里有间木屋,木屋里有封信,心中会解开您的疑惑,哪里还有盘缠通关文牒什么的,您赶紧走,那伏兵怕是要来了……”说着,他便没了气息。
顾汐照他说的,连忙离开了马车,朝西南方跑去,刚跑没多远,就听到身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怕是伏兵已经赶到了。若是此时仍往西南去,他们怕是会发现什么。于是乎,顾汐装作慌不择路的从西南跑到了东北方向:那里有一座山峰,在往北面就是北狄匈奴地界,纵使他们这样的刺客也不敢去那边造次。如此想着,她便向东北跑去。
她刚离开马车不远,就听到身后有些动静。怎么来的这么快!顾汐暗骂一声。她是有些武功底子,但压根就没有认真学——废话,谁能想到唱戏的还能被人追杀?她还从没有用于实践——废话,一唱戏的能遇上什么事跟谁实践去?结果,今天她这个唱戏的还真被追杀了,这上哪说理去?她连武功基础都没打扎实就直接实践?而且这也不是对练,还会手下留情,这可是专业的刺客!也是她倒霉,怎么就被皇帝视为眼中钉了呢!
她一路往前跑着,跑上了山。这座山上树木丛生,她七拐八拐,想要逃离,可杀手紧追不放。她只是个唱戏的,就算有刀马旦的武功底子也早颓废了,只能尽自己全力跑。在这座大山中和杀手们斗智斗勇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在第四天凌晨丑时末,顾汐跑到了大山的山顶,另一边是接近垂直的斜坡,斜坡下面就是匈奴人的大本营。就在顾汐想要换条路跑走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刺客们包围了。
顾汐警惕地看着他们,从腰间抽出墨琼送她的匕首指着这些刺客。虽然这把匕首削铁如泥,但用在她手上再好的兵刃都使不出它最大的成效——最关键的是,对面个个都是经验颇丰的刺客,她一个普通人哪能打得过啊!
除非……智取!
顾汐在那一瞬间迅速想到了方法。她将随身携带的毒粉一洒,然后准备趁刺客迷眼的时候多逃一会儿。却不料,刺客吸入毒粉迷了眼后,不但没有迟疑,反而听声辨位更向顾汐冲来。许是因为他们自知吸入毒粉时日无多,便就是要死也要拉她垫背,完成任务。
顾汐手握匕首与十几个刺客搏斗,纵使毒粉作用极快,但刺客们的意志力更是坚强,顾汐双拳难敌四手,逐渐落于下风。
最终,只剩一个刺客了,那个刺客看到他的同伙都已经死了,更是着急。他看着一个机会,将本就疲惫的顾汐推下了斜坡。顾汐因为太过劳累根本无法躲开。但在她摔下去那刻,她拽住了这个刺客,将他也带了下去。
至少有个人给我垫背,还有十几个人和我陪葬,死的值。这是顾汐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
(二)
顾汐再次醒来时,亦是日落黄昏——也不清楚是哪日的黄昏了。她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满目疮痍,她的药箱落在了马车上,现在连给自己包扎都困难。她往旁边看去,那个刺客躺在地上,生死未知。她悄悄地凑过去,刚想试探他还有没有鼻息。突然,那个刺客睁开了眼,将身上的弯刀抽出,刺向顾汐。顾汐已经受伤,无法闪躲,那弯刀径直刺穿了顾汐的腹部。
出乎刺客的预料,顾汐没有痛呼,亦没有倒地。她只是盯着刺客,默默地将弯刀抽了出来。顿时,鲜血飞溅。在抽出弯刀的那一刻,顾汐险些支撑不住,但她只是咬着唇,将弯刀刺入刺客的心脏。
“你应该对准我的心脏。”看着渐渐没了气息的刺客,顾汐强撑着身子,轻笑了一声,随即又痛苦的捂住伤口——现在她连做个微动作都会牵扯到伤口。顾汐咬着牙,将伤口粗糙的处理了一番,然后就是处理这具尸体了。
令她惊讶的是,这位刺客竟然是个女子,看上去与她一般大。顾汐不得慨叹一声人各有命。顾汐将刺客装扮成了自己的样子——幸好她衣袖间的易容材料都还在,这样就能暂时骗过皇上了。有机会还得会那间小屋,毕竟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要杀她,还有墨琼,她现在怎么样了……
顾汐这么想着,便想绕过这座山,趁皇上还没再派人来时把那封信和通关文牒拿到,然后就逃走。顾汐慢慢地走着,鲜血淌到地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好在这里是一片荒漠,血迹最终会隐埋于沙土之下。
顾汐就这么蹒跚地走着,眼看她就要绕过这座山,她突然听见了马蹄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多人,应该是一些普通的匈奴人,不是军队。顾汐刚放下心,却又想到匈奴人的品行,若是他们趁火打劫......如此想着,顾汐加快了逃跑的脚步。但两条腿哪有四条腿跑得快——何况顾汐还受伤了,本就不灵便,没一会儿就被那几个匈奴人包围了。他们说着顾汐一知半解的匈奴语,虽然顾汐不是十分明白,但他们的眼神毫无善意,便知自己怕是在劫难逃。当匈奴人缩小包围圈的时候,顾汐手握匕首,警惕的看着他们。当他们冲上来,顾汐便迅速地挑了他们的手筋,让他们拿不起武器。
顾汐却没想到,匈奴人倒也真是不怕她,纵使被挑了手筋,却仍然握着拳头向她冲来,短短几十秒,顾汐便被挨了好几拳,其中一拳还正打中了她腹部的伤口。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又溢出血来。顾汐渐渐支撑不住,最后一个不慎,手中的匕首被打掉了。
当顾汐准备孤注一掷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那些匈奴人看到了地上的匕首,突然不再对她攻击,而是虔诚而害怕地下跪行礼,顾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态度的转变如此之大,但他们已经没有敌意,她便放松下来,瞬间就昏倒了——刚才的决斗她全凭自己惊人的意志力,其实她的身体早就超负荷了。
“居次,居次!”顾汐睁开了眼睛。她支着身子坐起来,一旁的奴仆连忙搀她起来。顾汐连忙查看了一下伤势,已经被人包扎过了。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匈奴人的营帐中,而且这营帐装扮的十分豪华,营帐的主人非富即贵。她看着旁边刚刚喊她的下人,十分疑惑:“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居次,您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单于大人一会儿就要来了,请您梳妆打扮。”那个下人说着磕磕绊绊的中原话,但顾汐听到下人说的“居次”后,有些疑惑:“哎,你长得也不像张九龄和刘筱亭,怎么尽说这黑话呢?这里是哪?你是谁?”那个下人没有听懂顾汐的包袱,只是机械的又重复了一遍原来的中原话。顾汐见状也明白了,合着她只会这一句中原话。不过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还有“居次”、“单于”,这都什么黑话……等等,单,单于?匈奴首领?那居次……顾汐突然有一个不好的猜测:“不会吧……”
“单于大人!”说单于单于到,顾汐支起身子看向从门外进来的魁梧的匈奴人。他径直走到顾汐的面前,看着她,没说一句话。此时顾汐真看见了匈奴首领,反而冷静了下来:“您好,您懂中原话吗?”单于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顾汐又说道:“您清楚我在中原是做什么的?”单于又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顾汐深吸了一口气:“您为什么要收留我?”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单于终于说话了,他的中原话出奇的好,“我了解过你的身世,十二年前你被父母遗弃在扶风,然后被一位戏子收养,你至今都没有找到你父母的下落,对吗?”顾汐皱了皱眉,确实,当年师父声称知道了她父母的消息,但当她去往岐山找到他们后,他们却说他们只是她的养父母,因为家里没有孩子才捡了回来,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她丢弃了,连他们都不知道顾汐的亲生父母是谁……但这位单于怎么会如此笃定?
“您是凭着什么认出我的?”单于拿出来了一个物件儿,顾汐看着眼熟得很:“就这把匕首,是我当年临走前给我女儿留下的,上面有我们匈奴王室的图腾。”顾汐看着这个匕首,愣住了:这是墨琼送她的匕首,她说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难道……顾汐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墨琼,陪着师父常胜大将军抗击匈奴十余年的将军,结果是匈奴公主?!要是墨琼知道了……顾汐不敢再想下去,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向单于解释她的身份。
她刚要撇清,外面就有一位匈奴将领着急地冲了进来:“单于大人!不好了!中原皇帝又派征西将军带兵前来了!”征西将军?!是墨琼!她能回中原了!顾汐还没来得及高兴,单于便暗骂一声说道:“靠!这皇帝老儿不是刚刚凭着护心玉认出他那个征西将军就是自己失散十二年的女儿吗?这个时候不好好和女儿尽享天伦,锦衣玉食,竟然还打我们匈奴的注意!”顾汐愣住了:护心玉?那不是......不是她原本佩戴在身上,后来送给墨琼的玉吗......难道......但墨琼怎么会认皇帝呢,难道她出什么事了?
“单于大人,这个征西将军据说失忆了,那狗皇帝急于想知道她还有没有领兵打仗的实力,这才战斗的那么突然,您看......”单于冷哼一声:“披上铠甲,我到要会会这个征西将军,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实力!”说着,他们便离开了顾汐的营帐。
“居次......”“出去。”顾汐说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是......”“等等,”顾汐抬头,直视着这个下人,许久没有说话,直到下人腿都快软的时候,才说道:“给我备一匹马,我要出去。”“可您还没养好伤......”“照我说的做!”顾汐的声音突然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下人连忙应道:“是,奴马上给您备马!”
与此同时,北狄军营。
“恭喜将军再度战胜匈奴,属下已经派人向圣上禀报这一好消息了!”墨珌笑着说道,“将军,圣上一直盼着您回去,和您好好聚聚呢。”“好,既如此,明日我们便班师回朝。”墨琼如此说道。她摩挲着手中的护心玉,沉思着。
一个月前她从昏迷中醒来,便见到了皇帝,皇帝拿着一枚护心玉,问这是不是她的,她只觉得这枚护心玉很熟悉,在自己身上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便应了下来,结果原本威严的皇帝却突然哭了出来,说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随即拿出了自己的玉佩与其相配,竟无比契合,墨琼便信了五分。
然后,皇帝问她有没有对小时候的记忆,她只记得小时候她好像在一个白色的大房子里,一个女人教她唱戏。她看上去很美,却脸色惨白。在教我唱完戏后,女人便死死地扼住了她的脖子,她拼命地挣扎,却还是没有逃离。皇帝听到后,连忙应到,说这里面的女人便是她的母妃,擅长唱戏,在生下她后便精神失常,时常想要掐死她。在十二年前的某一天,她的母妃上吊自尽,而她却不见了。他在全国搜寻了十余年却杳无音讯,他没想到,原来他最寄予厚望的常胜将军的孤儿徒弟,便是他的亲女儿。听到这话,墨琼已经完全相信皇帝的话了——如果不是因为真的经历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记忆中的人呢?
在他们父女相认的几天后,边关传来战败的消息,皇帝便让她去北狄,兴许在那里能寻回她的记忆。于是她便和一位副将去往北狄。这位副将说自己是她的师叔,她随她的师父征战匈奴整整十年,是朝廷的大将军,却在抗击匈奴的一次战斗中受伤坠马,然后便失忆了。
到了北狄,她确实觉得熟悉了很多,无论是环境还是她自己对兵刃的使用,她总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就比如这次战斗,还没开始她便已经知道了结局。
只是……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致潇澜:当今圣上乃汝之生父,圣上早已知晓,且圣上亦知玖璇是匈奴后裔,却欲效仿前朝狸猫换太子一般,认玖璇为女,未免玖璇不愿,便欲使她受伤,将其失忆。为避免走漏风声,圣上欲将汝暗杀。在下人微言轻,只得尽自己所能放汝逃脱。望自珍重。”书信飘落到地上,顾汐跌坐到一旁,眼神空洞。
所以,她是当今圣上的女儿,但圣上却为了要认墨琼而杀了她……她是他的女儿啊,他怎么能如此狠心……顾汐突然想起梦境中那名女子说的话:
“你的父皇,他就是个禽兽!他在梨园里强了我后把怀孕的我带回这冷宫里囚禁,当知道你是女孩后就断了冷宫的吃食,想让我们活活饿死!连宫女太监都敢随意欺辱我们!难道戏子就该死吗?难道女孩就留不住吗?”
“为什么,这个世界,戏子卑贱,男尊女卑。
为什么,我是戏子,你是女子……”
这句话在顾汐的脑海中盘旋,几乎要将她折磨疯。她痛苦地抱着头,忍住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你没事吧?”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顾汐抬头,是墨琼?!
墨琼本只是出来散心,却在此瞧见了一个竹屋,走进来就看到眼前跌坐在地的女子。她看着这名女子惊讶的神情,关切地问道:“要不,我扶你起来?”顾汐这才反应过来:“不,不用了。”她将信藏到一旁,自己撑着站了起来。看着墨琼,顾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墨琼瞧见了顾汐腰间的匕首,觉得有些眼熟:“这把匕首……”顾汐连忙藏于背后:“不过是我的一把普通匕首罢了。”
墨琼看着如此反常的女子,有些疑惑:“难道你认识我?”“……不认识。”顾汐眼神闪烁。墨琼觉得不对劲,她的总觉得自己认识眼前这名女子,而且她们很熟。但她连忙追问道:“在下墨琼墨玖璇,请问姑娘……”“墨将军!匈奴人又来了!这次他们带了三万人马!”突然,有人在外面禀报道。“什么?” 听到这话,墨琼便要离开。她临回头看了顾汐一眼:“有缘再会!”说完,她便离开了。
顾汐看着墨琼离开,长舒一口气,她总算是安全了。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她又警惕了起来:“谁?”“是我,墨珌。”顾汐听到后,才又放下心来:“请进。”当看到墨珌憔悴的样子,顾汐又是一怔:“墨副将,您这是……”“刚刚料理完长安城的家人们,有些疲惫罢了,”墨珌说着,“你果然假死了。”
“圣上那边什么情况?”“他认为你是真的死了。”“那么轻易便相信了?”顾汐有些疑惑。“因为圣上共派出十名刺客,全军覆没,所以跌落山崖的那具女尸没人认为是刺客。”“十名刺客?可我遇到的明明有十一位……”“那位可能只是那十位刺客也认为你必死无疑,所以新来的刺客锻炼能力的,谁知道……”谁知道看上去手无寸铁的戏园班主竟然那么杀伐果断。墨珌暗自佩服,“圣上已经用钱把雇来的刺客集团打发了,兴许是钱给的多,那边也没说少了一个人的事。”
“呵,他为了杀我,可真是用心啊,”顾汐冷笑着说,“对自己亲生的女儿都下得了如此毒手。”墨珌一时不知如何答话——若不是皇帝拿他全族的性命要挟,他亦不会为这个狗皇帝卖命。
“他为什么要让墨琼失忆并认她为女儿?”顾汐突然问道。“为了更好地掌控她。”“墨琼已经很听他的话,事事服从,他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因为她想逃离朝廷,皇上深知,如果北狄没有一个久经沙场的将领驻守,那边疆迟早失守,可师侄她却不愿再保家卫国,只想辞官归隐,皇上才想这么做。”“可阿琼已经同意他前往边疆了,他为什么......”“因为不稳定,”墨珌说道,“皇上不能永远保证她能永远服从于他,他是个多疑的人,之前赵玦能背叛匈奴,保不齐师侄也会,即使她不投靠匈奴,她掌握着兵权,始终是个祸患。说到底,皇上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身为女子的师侄。”墨珌说道。
“她现在对匈奴人是什么看法?”“极端厌恶。所以即使她恢复了记忆,她也不一定能接受这一切。”墨珌叹了口气,“只希望匈奴单于一辈子不知道他还有个孩子在中原。”
顾汐沉默了。良久,她问了一句:“他会害阿琼吗?”墨珌突然郑重地说道:“只要师侄一日还有价值,他便会保师侄一天富贵;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便会保他一日平安。”
“有您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顾汐拿着通关文牒,刚要离开,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墨珌说:“墨副将,我还想麻烦您一件事。”“什么?”
“当她问起我,便说我是匈奴人,让她离我越远越好。”顾汐叹了口气,“可惜了啊......”
可惜什么?
今天是墨琼的生日啊,她曾说过会给墨琼庆生的。可现在看来,做不到了。
嗐,
可惜了。
(三)
三个月后。
“公主.......将军,皇上还念着您盼您早点回长安呢,您怎么在扶风就待着不走了?”“既然北狄的战乱已经解决,那偶尔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而且……”“而且什么?”墨琼笑了笑,没有说话。她隐隐约约觉得,她和扶风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所以她想去扶风看看,说不准就能遇上相熟的人。
只是后面跟着的守卫实在太烦人。她得把她们甩开。只是只她一个人不一定甩的开,还需要一个人帮忙……墨琼转了转眼珠,对着旁边墨珌使了个眼色。就这样,叔侄俩经历了一番眼神交流。
墨琼:师叔,帮我解决一下这些守卫,太麻烦了。
墨珌:又来?我怎么向皇上交代?
墨琼:那是您的事,我管不着。
墨珌:……我真是欠了你的。
墨珌叹了口气,怎么办呢,自家的祖宗。他环顾四周,详装惊讶地指向一旁:“哎,你们觉得这家店铺能不能成为圣上让咱给将军置办的店铺啊?”闻言,守卫们纷纷都看了去,墨琼便乘此机会逃出了他们的视线。待守卫们反应过来,墨琼早就不见人影了。
此时,墨珌装作懊悔地说:“哎,将军呢?”当侍卫们都慌张了起来时,墨珌又淡定地说:“你们赶紧去找将军啊!一部分人跟我走,我先去长安向圣上禀捷报!”说着,他便带走了大部分的侍卫,只剩一小部分的侍卫去寻找墨琼——就那么点人哪能斗得过墨琼啊!墨珌带兵离开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失忆后墨琼倒是活泼了不少,也不知是好还是坏事。
墨琼闲步漫游,一路观一路玩,直到到了一处园子,她停住了脚步。上面的匾额写着:
潇澜园。
里面传来悠扬的戏曲声,墨琼听到这戏腔停住了脚步。真好听,她好像在哪听过,跟别人不一样,这声音在每句戏词的最后一个字都会转音,悠扬好听,余音绕梁。她便推门走进了戏园,坐在一旁,聆听着表演。
第二场表演开始了,只见一名女子身着戏服画着彩妆,优雅的走了上来。不知为何,看到这名伶人的身子,墨琼只觉得异常熟悉。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正当墨琼沉浸在美丽的戏腔中时,有个不长眼的人来找茬了:“停停停!唱的都是什么玩意?咿咿呀呀的做派让人看着厌烦!”台上扮着薛湘灵的青衣怔了一瞬,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唱戏。
“哎,我说你听见了没有!还不赶紧给老子换个场?”这个砸场的人看着青衣根本没理他,感觉面子上挂不住,又喊了两句,随即就想上台阻止这场戏。墨琼面色沉了沉,连忙上前阻止。她敏锐地发现,当她出现的时候,台上的青衣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我说,你这是想找茬?”“关你屁事,老子花钱买的票钱,我让她给老子唱什么她就得唱什么!”说着,他便想绕过墨琼上台。墨琼立即一个反手,将他摔在地上。
“还不快给我滚!”“你!”那个人爬起来,狠狠地瞪了墨琼一眼,似是知道自己惹不起,就说道,“行,这戏我还不听了!”说着,他便落荒而逃。在听戏的票友都窃窃私语,而墨琼只是朝台上的青衣笑了一下,回到了原来的座位,继续认真地听着《锁麟囊》,还轻轻地跟着吟唱。
“这都是神话凭空造,自把珠玉夸富豪。麟儿哪有神送到?积德才生玉树苗。小小囊儿何足道,救她饥渴胜琼瑶……”一曲终了,青衣鞠躬下台,回后台卸妆去了。而墨琼便也离开了——她本想着下次再郑重的登门拜访,却不想到途径后门竟看到了那个找茬的男子。
刚到后门,她便看见刚刚那个拆台的男子在后门偷偷地东张西望,似是要走进后门。她想都不想将这个男子打昏了。本想直接离开,可她却听到园子里有锵锵的兵戈相击的声音,她心里一紧,连忙踹开后门。
刚进后院,她便看到触目惊心的一幕——方才唱戏的青衣还未卸下彩妆,连行头都没来得及换,便手拿匕首和身着黑衣的刺客厮杀起来。似是因为身着行头不便,她的反击很笨拙,只是尽量的闪避而没有攻击。墨琼刚想上前帮忙,便看见青衣将行头甩下拿在左手,只身着中衣,右手拿着匕首与他们厮杀。虽然脱下行头青衣的动作敏捷了许多,但因为她左手拿着行头仍是不便,所以她仍处于下风。
突然,她一个失手,匕首被打到地上,正当刺客的弯刀就要刺中青衣时,墨琼瞧见旁边墙上挂着的弓和箭矢,便连忙弯弓搭箭,射向刺客,不偏不倚,刚好打到刺客的弯刀上,弯刀飞了出去。刺客手腕吃痛,身形一时滞慢,被青衣抓住机会,正中心脏。不到一瞬,周围的刺客都被她们两个解决了。
墨琼见青衣已经安全,便将弓箭放好,向她行了个礼:“方才情势紧急,还没来得及询问姑娘的姓名……”她瞥见了青衣的匕首,有些惊异:“这把匕首……你是那天在木屋的人?”她看了看刺客的弯刀:“这是匈奴人常用的武器,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你是匈奴人?”
“……是。”青衣轻拭匕首,头也不抬,“恭喜墨大将军又一次击溃匈奴。”墨琼不知道为什么,连忙辩解道:“不是,我只是击退了一些流寇,我们从来没伤害匈奴百姓。”
“我自然知晓。”青衣探了探刺客们的鼻息,然后便冷漠地将尸体全部处理了。墨琼看着她,问道:“你明明完全有能力在一开始就解决他们,为什么还要瞻前顾后?”
“老祖宗的规矩,行头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不能让它落在地上沾了灰。”青衣回避着墨琼的眼神,“此次多谢墨将军鼎力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在下仍有要紧事,就不送墨将军了。”说完,青衣就想离开。墨琼连忙拉住她:“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为什么这些匈奴刺客会追杀你?你要不告诉我,我就把这些尸体送到衙门去,让衙门给你做主!”“你!”墨琼看着青衣吃瘪的表情,笑了:“好了,你脸上的油彩还没卸呢,我先帮你卸妆吧!”
顾汐瞧这为她卸妆的墨琼,心里五味杂陈。她本只是为逃避匈奴那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的追杀才来到了扶风躲藏,顺便捡起自己的本职唱了几次戏,谁知这唯一一次唱《锁麟囊》便碰上墨琼了。她本想卸了妆就赶紧离开扶风,却不料她那个兄长所派的追兵竟然都跟到潇澜园来了,还趁她穿着戏服不便行动的时候偷袭,这才让墨琼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她本想赶走墨琼后赶紧离开,谁知她竟如此缠人,让她束手无策。顾汐叹了口气。她本想和墨琼保持距离,可冥冥之中她们总能遇上,这让顾汐苦恼万分。
“哎,我该怎么称呼你啊?”“……顾偕卿。”“偕卿……执卿之手,与卿偕老?你有意中人了吗?”“不是意中人,而是我在等,”顾汐看着疑惑的墨琼,“死生契阔,与卿成说。我与她约好,一定要给彼此庆贺生辰,她与我约好,一定会回去的。”
“然后呢?”顾汐深深地看了墨琼一眼,笑了:
“我失约了。”
不知为何,墨琼总喜欢往潇澜园跑,而顾汐也拦不住她,只能任她在潇澜园住下。墨琼总喜欢和她聊些皇宫里的事,而顾汐,总是会在认真聆听她的故事时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墨琼在说圣上又给她赏赐了什么好玩意时,顾汐看着墨琼胸前的护心玉,问道:“这……这便是您和圣上相认的媒介吗?”
墨琼抚了抚这枚护心玉,说道:“是,父皇腰间的玉佩能与我的护心玉相契合,而且父皇口中的母妃亦与我记忆中的女子一般。”顾汐愣了神,想起了当时跟墨琼分享的梦境,苦笑了一下。
“墨将军,你有什么夙愿吗?”墨琼听到这句话只觉耳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想要匈奴人永不侵犯我国边境,如果不能的话,我们只能和匈奴决一死战......”顾汐看这墨琼如此认真的样子,有些失神。
当初,她亦说过同样的话。
“阿琼,你有什么夙愿吗?”“惟愿山河常驻,国泰民安......”
墨琼突然想到顾汐的身份,连忙向顾汐道歉,“对不起,我......”
“没事,我也挺讨厌匈奴的。”顾汐浅笑一声,“我是生在中原,长在中原的孩子,直到四个月前我才认祖归宗,说是认祖归宗也不算吧,毕竟我母亲是中原人,在他们眼里我便是个向着中原的杂种罢了,就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并不甘心有一个人来分财产,便想把我刺杀,你这几天也看到了,现在还没死心呢。”
顾汐说着,突然想试探一下墨琼的想法:“你说,要是你知道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中原并不是你的家,你是中原的死敌匈奴人的女儿。那么,贵为大将军的你,你会怎么办?”
“我?我估计会我不觉得血缘能代表什么,我仍然是心向中原,为中原奋斗最后一刻。”“哪怕是杀害自己的亲人呢?”“若是能保护中原百姓,在所不惜。”顾汐点点头,若有所思。
墨琼看了看时间,拉着顾汐出门:“跟我到后院来!”
顾汐随她来到后院,问道:“怎么了?”“你抬头!”顾汐抬头,只有一片繁星:“看什么?”
“三,二,一!”顿时,漆黑的夜空被璀璨的烟火染成红色,一时间,顾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墨琼说了“生辰快乐”四个字,她才想起,今天是她的生辰。墨琼将脖子上的护心玉取了下来,放至在顾汐的手中。
“生辰礼物。”“这是圣上给你的……”“偕卿,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就是属于你的。”顾汐看着墨琼,握着手上本属于自己的护心玉,更是无比复杂。
“偕卿,许个愿吧!”
顾汐看着墨琼,低下头,郑重地许下了一个心愿:
“唯愿,山河永驻,国泰民安。”完成阿琼的梦想。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让阿琼恨她。
看完烟花,墨琼便笑着说:“偕卿,我还有礼物要给你,你等一会儿哦!”说着,她离开了后院,而顾汐,则将手中的护心玉收进袖中。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潇澜园。随后,回到了房间。
“偕卿,你看我还给你找了什么礼物......”墨琼拿着琳琅满目的行头走进了后院,却没发现顾汐的人影。她环顾四周,刚想去找她,却瞥见了一旁圆桌上的信纸。她拾起信纸,看着上面的字:
“墨将军,你我殊途,就此别过。此匕首,物归原主。”物归原主?物归原主......物归原主!墨琼痛苦地捂住了头。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偕卿,你去北狄之前是干嘛的?”“唱戏的。”“你的师父呢?”“故去了。”“你有什么朋友吗?”“......有,只有一个。可惜,她......”“她忘记我了。”
忘记我了......忘记......失忆?!难道......墨琼头痛欲裂,晕厥了过去。
(四)
墨琼再醒来时,已不是在扶风潇澜园中了,看到金碧辉煌的装扮,便知道她现在在皇宫。墨琼撑起身子,下意识的摸护心玉,可她摸了个空——对,她已经将护心玉送,不是,还给顾汐了。那她的匕首……她连忙看向旁边的桌案,空空如也。墨琼皱了皱眉,便要起身离开寝殿。此时,屋外的下人已经通报了墨珌将军,墨珌连忙推门而入。他紧皱眉头:“墨琼!”他只有在十分愤怒的情况下才会直呼墨琼的名字。
墨琼连忙抓住墨珌的手:“师叔,小汐呢?我要见小汐!”“她早就离开了,”墨珌说道,“在圣上下追捕令之前,她已经离开了中原。”墨琼舒了口气:“离开了……离开了便好……”她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她的,不是,我的匕首呢?不会在父,皇帝那里吧?”
“在我这,幸亏我提前赶到潇澜园,若是让圣上发现了这匕首,必定当场销毁了,”说着,墨珌将匕首交到墨琼手里,“现在你赶紧去赴宴,宴会就要开始了。”“宴会?什么宴会?”“今日匈奴居次面见圣上,与圣上协商停止战争,圣上求之不得,早朝的时候便已与匈奴公主签订了协约,如今怹正大开宴会庆贺,所有人都要到场,你也要去。”
“我不能去。”墨琼说道,“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根本不是元辰的孩子,小汐才是……”“嘘,你小点声,直呼圣上名讳,你还要命吗?”墨珌轻声说道,“现在你先应付过去圣上,不然我们都没命了,甚至是潇澜!”看到墨琼终于冷静了一点,墨珌叹了口气,“宴会还有半个时辰开始,你再好好想想。”说完,他便走了出去任由墨琼在房中踱步。
“墨琼,这个楼烦公主听说不是个简单人物,据说在早朝的时行为不端,肆意妄为,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你可千万别和她起冲突。”墨琼漫不经心地听着墨珌的话。她心中满是歉疚:她抢走了原本属于顾汐的荣华富贵,而顾汐却被追杀。她想在宴会结束后去找顾汐,将本应属于她的所有都还给她。只是她没想到,她与顾汐的相见竟如此之快。
“楼烦居次到——”墨琼看了看时辰,已经超了一刻钟时间,皱了皱眉:这匈奴公主一点都没有守时的观念。她瞟了一眼那位匈奴公主,就这一看,可就惊呆了:顾汐?!她看着匈奴公主走了进来,毫无规矩地落座,仍回不过神来。墨琼震惊地问墨珌:“是,是小汐?!”墨珌也没想到:“她怎么会在这……她什么时候成为了匈奴公主?!”
墨琼惊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匈奴公主,那神情,那样貌,简直一模一样。她看着对面的楼烦公主,仔细的观察她的神情,终于发现了不同:这个楼烦公主虽说长的与顾汐一模一样,可这举动和姿态都像是个完完全全土生土长的匈奴人,还有她的中原话很不好,在交谈的时候总会说一些突兀的匈奴话。而且,最关键的一点,顾汐从来不会迟到。那么,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和顾汐这么相像?墨琼抱着这个疑惑,食不知味的过了这个宴会。
宴会结束后,她本想立刻找楼烦公主,可皇上元辰却想留楼烦公主再谈一会儿,她只得在御花园中踱步。
约莫半个时辰后,楼烦公主才走了出来,墨琼连忙迎上去:“你好,请问……”“你是谁啊?”楼烦公主不耐烦地问道,“别挡了本居次的路!”墨琼看到她如此跋扈,更不觉得她是顾汐了,但她还是要确认一番:“您认识一个叫顾汐的中原人士吗?她是个伶人,是我的知交。”
楼烦公主斜着眼看她:“中原人?本居次刚来中原,怎么会认识中原人?还是个戏子?那么卑贱的身份?”墨琼听到她对伶人的蔑称,虽然生气,却也忍了下来:“您真的没见过吗?她与您长的一般无二,您真的没印象?”
“中原人?长的跟本居次一样?”楼烦公主讥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本居次天生丽质,岂是你们这些中原的俗人能比得上的?要是本居次遇见了和我长了一样容貌的人,我早就把她的脸给毁了!”墨琼看着如此暴桀的楼烦公主,轻蹙眉头,果然不是她,那她去哪了呢……她这么沉思,也没有忘了行礼:“告辞。”说着,墨琼便离开了御花园。
而没有离开的楼烦公主则目送着墨琼离开。她还在想刚刚和皇上元辰的谈话。
“只要你保证她一世平安,匈奴便能十年不侵犯中原边境。”她如是说到。元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变了很多。”她笑了:“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这是德云社郭德纲先生所说过的话,“我本只是个伶人,是您逼我的。”
元辰听到这耳熟的话,愣了。他记得顾璇也是如此。“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顾璇笑着说,“臣唯愿挂冠归去,洗手羹汤。”她跟顾璇简直一模一样。
“你还记得吗,朕是你的父皇……”“陛下,您当真把我当女儿?您对我做了什么好事我心里可是清楚,也别在这装什么父女情深,”她冷漠的说,“一句话,同不同意?”
“朕凭什么相信你有那么大的权利呢?”“就凭我一个所谓的匈奴杂种加卑贱戏子的身份能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能代表匈奴向你签订两国和平契约,我背后的实力可想而知。”“是吗?”元辰抚摸着手上的扳指,似笑非笑:“可朕怎么听说,你那个名义上的兄长一直想将你除之而后快呢?”“如果他做得到,我怎么能站在您的面前呢?”她亦是似笑非笑,与元辰一般无二,“您派来的内奸我已经让他从哪来回哪去了,您也别想在我身边使绊子,您要知道,若是我当上单于,对中原可是有利无弊。”
“你是中原人,你不会害了中原,那么即使你提的条件朕不同意,你也会保护我国子民的,不是吗?”元辰轻叩桌案,冷静地说。
“您确定?”元辰冷静,她比他还气定神闲:“我是戏子,戏子没有家国情怀,我也相信,您一定知道利益能让人放弃多少,不是吗?”
“所以,你的软肋便是墨琼是吗?”“您的软肋不也是她?”“哦?怎么说?”元辰越来越有兴趣。“若没有她,北狄边疆没有防守,中原百姓的性命受到威胁,彼时您当如何自处?”“征战沙场的将军不止她一个。”“那您当年为什么要她重返朝廷,还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试图把她和您捆绑到一起,不正是因为举国上下都没有如此成就的年轻将军吗?”“我国人才辈出,何愁找不到一个军事才能显著的人?”“但哪一个能谋善断的军事天才有十几年的打仗经验呢?”她如此说道,打断了元辰的话,“您心里很清楚,培养一个优秀的将领并不只能会文韬武略,实战是最重要的,放眼朝廷,有哪位年轻的将领有十几年的战争经验?只有墨琼。难道您要让墨珌一个做了十几年副将,只知道听主帅指令的人当将领保家卫国吗?”
元辰沉默地看着她,良久,他叹了口气:“你是最了解朕的人。没错,我离不开墨琼。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做这个承诺?”
“陛下之心叵测,难免不会想着当您百年之后,墨琼拥兵自重,预谋反之,说不准你会为了自己的后代能坐好这龙椅,将墨琼殉葬。当年您杀了常胜将军,不正是因为您怕她拥兵自重吗?你之所以杀了她,也是因为您知道还有墨琼这个一样优秀的将领可以代替她驻守边疆,保卫国家吗?待您百年之后,国家一定能有更有实力的将领,到时候墨琼驻守边疆,拥兵自重,要是有了反心,相信您也是不愿意看到的。”她分析道,“即使您大发慈悲没有将墨琼殉葬,焉知您的儿子不会杀鸡儆猴震慑大臣,所以,我只能求您下道圣旨,保她一生富贵平安。”
元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朕那么多孩子里,只有你才有朕风骨。”“什么风骨,不过是和您一样,掌握了帝王权术罢了。”她说着,“所以,您答应吗?”
“好,朕答应你。”“多谢陛下。”正当她要离开时,元辰问了个问题:
“你确定不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不怕她恨你?”
“......”
她摩挲着胸前的护心玉,久久没有说话。
(五)
三年后。
元辰猝然驾崩,其临终前立下遗诏令庶次子元仲继位,举国哗然。众人皆知庶次子嚣张跋扈,不是仁君之选,元辰生前亦是对元仲冷落异常,反而对嫡长子元真给予厚望,众人皆以为元真才是继任储君,可圣旨昭告天下,也没人敢反对。元仲继位后,便立即颁布圣旨要诛杀元真,但当禁卫军包围元真的王府时,才发现元真早已逃之夭夭。
“到底是谁放跑了元真?!”元仲在早朝上吼道。众大臣没有一个人回答。
“好,不说是吗?来人啊,每人一百大板,直到说出那个人,不然,我把你们的全家都杀了!”
“二皇弟,哦不,陛下,”墨琼似是而非地行了一礼,“皇兄是我放跑的。”“什么?!”元仲的表情有些狰狞,“你为什么放跑他?!”“因为他没有罪。”墨琼坦荡地说:“皇兄坦坦荡荡,毫无过错,您出师无名,为何要囚禁他于王府之中?”“朕,朕怀疑他刺杀父皇,我要捉拿他问话!”“陛下,您没有证据便随意指责,这有失公允!”“朕说的话,便是公允!”元仲说到,“来人啊,把她带下去,择日问斩!”他看着下方的大臣们:“还有谁参与了此次行动?”
“陛下,还有微臣。”墨珌也上前一步,行了一礼。“你!”元仲怒目圆睁,“你不怕我诛了你九族?!”“当初是太上皇派陛下找到了微臣的家人,臣感激不尽。如今微臣一家人都是陛下给的,陛下杀便是了。”“你,你个杂种!”元仲气的说不出话,“好,好!来人啊!把他们拖下去,半月后问斩!株连九族!”墨琼只是施施然地行礼,然后和墨珌大摇大摆地走了:“师叔,天牢在哪里?”“在大理寺地牢隔壁,我送了不少人进去呢。”“是吗?我还没去过,那里好玩吗?”“环境还不错,比我们当年在北狄睡的草席温暖多了。”“是吗?那么好!师叔那还有什么,您给我说说!”“那里还有……”两个人肆无忌惮的交谈传入元仲的耳朵,更是把他气疯了。
出了大殿,墨琼和墨珌收起那玩世不恭的玩笑。墨琼歉疚地说:“师叔,对不住,您的家人……”“没事,他们早就预料了,他们说,如果我任由元仲杀了元真,那他们会更瞧不起我。”“师叔,我生平别无所求,只有……”“只有潇澜对吗?”墨珌叹了口气。“那么多年了,也不知小汐还好吗……”“那么多年杳无音讯,也许……”墨珌小心地看着墨琼,但墨琼却仿佛舒了口气。
“是吗?那我就能见到她了。”
那一天到了,墨琼跪在刑场平静地面对自己的死亡,而参与放走元真的墨珌刚升上禁卫军首领就被撤了职和墨琼一起赴死——还有他的家人。说来好笑,,不是被元辰拿着威胁墨珌,就是被元仲拿来杀鸡儆猴,还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只是,无论是墨琼、墨珌、亦或是墨珌的家人们,老弱妇孺,没有一个人哭,没有一个人向元仲求饶,他们无愧于心。
正当大砍刀就要看下墨琼的头时,突然,元仲的太监总管匆匆忙忙的赶到,大喊道:“刀下留人!”“公公,您为何要拦我们?”“哎呀,你可算不知道,现在整个国家都快完了!”“您这是何意?”“半个月前,那接替已故单于的楼烦公主突然起兵大举侵犯我国疆土,北狄的将领都没守住,他们战斗得极快,不到半个月便打到了铜川,这下一步便是长安了啊!”“什么?!那我们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赶紧放了墨将军啊!现在整个长安城里,就只有墨将军一位将军了,可千万不能杀!”“好好好,都听到了没有?把墨将军他们放了!”墨琼和墨珌刚被松绑,那位公公便迎了上来:“墨将军,禁军长大人,请二位赶紧随我入宫,陛下现在很需要二位!”墨琼和墨珌都有些错愕,连忙到了皇宫。
宫殿内,那原来神气的元仲现在都焦头烂额了,看到墨琼来到,仿佛看到了救星:“皇姐!你可算来了!”墨琼腹诽一句:前些天还一口一个杂种的骂,现在就变成了皇姐,真的是皇帝心海底针。她这么想到,却极为认真地说:“陛下,微臣定当全力以赴,守住长安!”元仲听到这话,长舒了一口气:“如此朕便放心了,那皇姐,我便将所有的兵权全交给你和珌爱卿,国家的旦夕祸福,就靠你们了!”说着,他便大摇大摆地回了寝宫。
墨琼回到将军府,与将领们商议着如何防守长安。突然,墨珌紧张的过来,悄声对墨琼说了一句话:
“玖璇,有探子来报,说他在扶风的木屋看到了潇澜的身影。”“什么?!”墨琼“噌”地站起来,就要出门。“哎,玖璇,长安怎么办?”墨琼征了一瞬,随即立刻在一旁的舆图上刷刷点点,圈了几处方位:“这里,严防死守,阵法图我全交于你们,你们一定要守住,撑到我回来!”说着,她便翻身上马,出了长安。
她马不停蹄的到了扶风,待她到了那间木屋,已经子时末了。她冲进竹屋,里面有一个人,身着行头,背对着她,咿咿呀呀的唱着《锁麟囊》,那甩腔甩的十分悦耳。墨琼都愣住了:“小,小汐……”
那人回过身来,却带着一丝轻蔑的笑:“你果然来了。”“什么?”墨琼惊异地看着她。那人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她将行头褪下,戏服下是上衣下裤的装扮——那是匈奴人的装扮。
“你,你是楼烦!”墨琼暗骂不好,“你为什么会装扮成这样?”“我听闻那个叫顾汐的戏子对于墨大将军来说很重要,又听你说我和她长的一般无二,便试了试,没想到,真能把你引过来。”她缓缓地将行头扔到地上,嫌弃地踩了几脚:“这都什么破烂货色,上不了台面。”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干什么?”楼烦公主笑了,“调虎离山啊。”话音刚落,墨琼就感觉后面有人,随即,她便被打昏了。
看到墨琼彻底昏迷后,楼烦公主一改刚才的跋扈,连忙小心翼翼地捡起行头,轻轻地拍着上头的灰,还念念有词道:“祖师爷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希望祖师爷能原谅我这一次……”她叠好行头,轻放在一旁。
“潇澜,现在要做什么?”楼烦公主,不,是顾汐说道:“墨珌师叔,请您去一趟扶风潇澜园,我将大皇子安置在那里,很安全,然后你们就按兵不动,待我攻进长安杀了元仲再从扶风来包围长安,切记,你们一定要快,千万别让墨琼知道了。”原来,在大皇子元真逃跑后,他便落入匈奴人之手,原本他必死无疑,幸得顾汐认出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嫡兄长,这才保了他一条命。当元真诉说元仲并听闻墨琼将被杀后,她便与元真协商夺回皇位。她想先占领长安,将元仲杀了,再让元真名正言顺地讨伐她,这样一来元真便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而墨珌,是直到刚刚才知道顾汐的想法。
“时辰差不多了,我现在要趁禁卫军松懈之时进攻,您也快些准备吧。”说着,顾汐便要离开。“等一下,”墨珌问道,“你确定不让她知道?”顾汐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她摇了摇头:“我要保证她的手是干净的。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将墨琼抱起,轻放在床上,然后离开了。
阿琼,此一次,说不定便是永别。
当墨琼醒来的时候,已是辰时初。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木屋,连忙下床出了木屋。她回到扶风城,匆忙问一个人:“请问长安怎么样了?”“长安啊,失陷了!”墨琼怔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旁的人又说了:“你别乱说话,我们的大皇子已经带兵前往长安了,长安一定不会落入匈奴人之手的!”大皇子?他还活着?!墨琼听到这些消息,连忙道了声谢,随即上马前往长安。
辰时末,墨琼来到了长安城门外,却发现城门外已经站满了中原军队。而墨珌和元真,便站在队伍前列。她连忙驾马过去:“师叔,皇兄?!”墨珌惊异地回头:“师,师侄?!你怎么在……你怎么才回来?!”墨琼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究:“师叔,到底怎么了?”
“是……是楼烦公主丑时末突然袭击长安,将士们不敌,长安失陷,陛下被杀,如今大皇子已经归来,我们正要与那匈奴决一死战!”墨珌说道。“那我也参战!”“这……”墨珌刚要说话,被元真制止了。元真笑着说:“麻烦皇妹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顾汐与众将士庆祝:“来来来,喝酒,喝酒!”看到众人都喝下了酒,顾汐会心一笑。待喝完酒后,小兵前来禀告:“报告居次,那元真和墨珌在外面叫嚣,要和我们决一死战!”“哦?”顾汐轻笑一声,“将士们,跟我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决一死战。”
好戏,就要开始了。
当顾汐看见墨琼站在队伍前列时,她一瞬间有些想骂人的冲动:墨珌你下手太轻了吧,怎么就让她醒了?墨珌其实也很无辜:你自己不想让她受伤的,我不下手轻一点你也又不乐意……
顾汐叹了口气,随即装作跋扈的样子:“你竟然回来了?本来本居次还想放你一条生路,但现在看来,你们可都有来无回了。”
“尽管放马过来!”墨琼喊道。
“那么,杀!”一时间,两军交战,金戈铁马,锵锵刀剑相击的声音,震耳欲聋。
而两军的主帅,墨琼和顾汐也在对峙。墨琼拿着剑朝顾汐冲来,而顾汐虽然拿着弯刀,却没有主动攻击,而是一直在躲避。墨琼很是疑惑,但想着可以趁胜追击便抓紧攻击。渐渐地,顾汐身上伤痕累累,但墨琼却毫发无伤。
突然,墨琼的剑被箭矢挑断,与此同时,顾汐冲了上来,墨琼立即掏出匕首刺向顾汐,正中顾汐胸口。却没想到,顾汐只是闷哼了一声,随即将墨琼和她的位置掉了个个。
“噗呲”一声,墨琼眼看着顾汐的腹部被长刀贯穿,然后倒地,都懵了。一时间,周围的匈奴人全部都痛苦的抱住了腹部,哀嚎不止。墨琼不敢置信顾汐会帮她挡刀。她俯下身子查看顾汐,却发现顾汐倒下时掉了个物件。她拿了起来,手突然变得颤抖。
手中,是一块护心玉。她颤抖地握着这块护心玉:“小,小汐?……”
顾汐虚弱地躺在地上,懊悔地了一句:“艹……早知道就不带着它了,我瞒了那么久……”墨琼连忙扶起她,她的声音都颤抖了:“小,小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是楼烦……”
“阿琼……事到如今,真相重要吗?”顾汐笑着,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你看,匈奴人死了,全都死了,中原终于能平安了……”
“他们都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顾汐笑了,“我在他们的酒里下了毒,让他们都没有战斗能力,这次我将所有年轻力壮的匈奴人都带来了,只要杀完了,中原就能太平很久了……”墨琼罔若未闻,只是看着自己插在顾汐胸口前的匕首,无助地哭泣。她不知道是她,如果早知道,早知道……
“阿琼,不是你的错……其实我也喝了毒酒,早就命不久矣了……”顾汐笑到。
“琼姐姐,你的梦想,我实现了哦。”说完,她慢慢地合上了眼。
“顾汐!!!”
(终)
“师父,这个故事听起来好凄美啊……”一个小孩懵懂地说道,“那最后那个墨琼姐姐怎么样了?”
“后来啊,那个墨琼姐姐收了个小徒弟,活泼开朗,和当年的顾汐一样。最终,顾汐活成了墨琼,墨琼活成了顾汐。”一位长者说道,“其实,墨琼至死都不知道三件顾汐为她做过的事。”“哪三件啊?”
“第一件,顾汐向元辰求圣旨保护墨琼。”“哦对,您说过,这是墨琼姐姐死后元真哥哥发现圣旨昭告天下所有人才知道的。元辰还将这件事记录在了圣旨背面。但您没告诉我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你确定不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不怕她恨你?”
“只要她能平安,尽管恨我便是。”
“第二件,顾汐没告诉墨琼,墨琼才是匈奴单于的女儿。她把墨琼蒙在了鼓里,是为了不想让她像自己当时知道身世时一样崩溃。临死前,她护住了墨琼的自尊。”
“那第三件事呢?”
“顾汐喝的那杯酒,根本没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