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静水流之梦中奇缘

第18章

  贺盛域昏睡了三日,三日里不断的做梦,似真似幻,姐姐护着他不被父王和韩王后责罚时的坚决,姐姐坐上去往古玉马车时对他的不舍和担心,听到姐姐死讯时自己强装的镇定,亲政后赐死韩太后的痛快,每收服一国后的举国欢庆,平雅打开柜门时的纯真,平雅跪在佛堂时的背影,平雅奔向周承章时的决绝,平新撞墙时的果断,平新在他身下挣扎时的绝望,平新奔向沈疏鹏时的坚定,最后是小安在大火中瘦弱的身形,他惊醒了,恍若隔世。

  黄飞云赶紧跑到他床边,高兴的说:“大王,你终于醒了!”

  “黄将军,平雅…不,平新和沈疏鹏,他们…”贺盛域急切的问。

  “我将他们关在秘牢,没有人知道的,大王再休息一日,明日我带您去找他们!”黄飞云是最了解贺盛域的,知道他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贺盛域又闭上了眼睛,喃喃的说着:“没死好,没死好…”

  沈疏鹏、平新、阿强、张毅在贺盛域的秘牢中过的还算“惬意”,牢房是一个大间分成的四个小间,并排立着,平新关在最里间,穿着沈疏鹏身上脱下的太监衣服,沈疏鹏挨着她的那间,其次是张毅和阿强。

  平新问他们三人如何到的王宫,又怎么找到的她,三人都嘿嘿一笑,支唔了半天才说清楚。

  原来他们三人那天扮了太监被叫到王后宫中盖房子,一直在找机会逃脱,直到晚上,三人才找到机会。在王宫里一顿乱撞,没什么头绪,虽然阿强和沈疏鹏都对仪国王宫非常熟悉,但图国和仪国完全不一样。

  突然听到一队宫女路过,三人立即藏了起来,其中一个叫了最后那个宫女一句:“春桃姐,快些,好不容易下了工,赶紧去看御花园的仙鹤去,晚上看最有风韵。”那个叫春桃的宫女懒洋洋的说到:“不去,来了宫里五年了,仙鹤在我看来同麻雀没什么两样,好累呀,我先去睡了,你们路过我屋里时小声些!”“知道了姐姐,亏的你入宫久了,一个人住一个屋,不然晚上别想睡着,我们走了姐姐!”然后就看那个叫春桃的宫女一个人朝着一个方向走了。沈疏鹏示了一下意,三人跟着她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宫门口,看见一间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沈疏鹏和卫阿强这时都转过脸看着张毅,张毅一愣:“你们俩都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字!”

  沈疏鹏对张毅说:“你发小还教了你哪些东西,去用用!”

  “不是吧大人,咱们三个人中长得最俊的是你,你去找小姑娘问话,哪有不告诉你的道理!再者,阿强这一身腱子肉也比我迷人,你当小姑娘都是傻的呀!再说这里是王宫,女人都精的很,我哄不过!”张毅摇了摇头。

  “大人是见过世面的,咱们夫人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对着这个姑娘他谄媚不起来,你去最合适!快去!”阿强也推着张毅。

  “快去,你嘴最甜,又会哄人,算着时间黄飞云应该快到王宫了,耽误不了!”沈疏鹏和阿强咬紧了张毅让他“舍身”,又确实担心时间来不及。

  张毅只好大义凛然的走向了那个春桃的宫女房里,过了许久,见灯都灭了,后来可算见张毅出来了,说:“走,去芳华殿,那里关过四公主,现在说又是四公主的宫女住着,可能性最大!”

  三人按着张毅问来的线路到了芳华殿,正好就遇到了贺盛域和仪平新,四人才终于相遇。

  平新笑着说:“没想到张毅还有这个本事!”

  张毅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没有试过这些办法,没想到还有用。”

  “我以后成了家得同你住的远远的!”阿强笑着说。

  虽是玩笑话,但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听起来,有些视死如归的感觉,众人又沉默了。

  “二哥哥,我能跟你一起死,很开心…”平新隔了好久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新儿,我知道!”沈疏鹏肯定的说,隔着牢门握住了平新的手。

  张毅听了叹了口气:“阿强呀,黄泉路上咱俩得跑的快些,不然显得多余了!”

  周承章爱平雅,希望平雅好好活着,哪怕她留在贺盛域身边,他觉得只要平雅活着就是好的。

  沈疏鹏爱平新,希望平新能感觉安稳,他知道平新不愿委身贺盛域苟且活着,那就再努力,死也死在一处,只要她安稳。

  三日里,沈疏鹏也在不停的盘算着,最好的结果是四个人都好好出去,不好的结果就是四个人都死了,贺盛域最看重的是自己和平新,如果可以努力,最好还是想办法保着阿强和张毅出去,但怎样保呢?

  首先,沈疏鹏可以断定,贺盛域还活着,但是昏迷不醒或者身体极弱,不然他们不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其次,贺盛域肯定会来找他们,他对平新没有死心,那天的大火,即使自己中了刀,还是不想放下平新,贺盛域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四人的身份,不然不会将平新和他们三人关在一处,宫中大火,多一个生脸,怕百官都会极力追查,到时候为了平新的去留必然又会引起一阵的朝堂争议,贺盛域应该是为了省去这些麻烦,所以他们四人才被一起关在了秘牢。再次,如果他们真的能逃出王宫,他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跑,才能最安全的到达古玉。齐鲁目前已经被放了出来,主持了军中事务,这事他一到图国就听说了,目前图国还是不能奈何梁国。图国的送亲队伍也在按照正常速度去往古玉,梁国刚刚遭遇了重创,如果古玉和大图永远“和平相处”,那梁国可能就完了,即便出去了也是无家可归,四处飘零…

  牢房的门“嘭”的开了,黄飞云护着贺盛域进来了,几日不见,贺盛域的脸色差了很多,身形也瘦削了很多,但依旧是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贺盛域长相硬朗,棱角分明,如果不是他暴虐的性子,或许也会让人感觉亲切。

  平新看着贺盛域进来,原本平静的面色立即变得惨白,不由自主的往牢后墙靠了靠,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但看向贺盛域的眼睛里,还是带着倔强和恨意。贺盛域径直走到平新的牢房门口,定定的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被牢门阻隔,平新又离他很远,终究够不到,黄飞云想打开牢门,贺盛域挡了,说:“算了,她,还不愿意…”

  贺盛域又转头看向了沈疏鹏,沈疏鹏看到他没有对平新怎么样后,眼神转的平静,贺盛域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眼神没有了之前的狠厉和张扬,他走近了沈疏鹏,说道:“你知道南梁的陈修明懦弱无能,胸无大志,你也知道寡人迟早一统天下,南梁迟早会落在寡人手上,你为何还要替陈修明谋划?你若是肯归属我大图,将来的功绩远比你现在跋山涉水去出使古玉要来的多,奈何你终是太蠢,看不清形势!”

  沈疏鹏淡然一笑,说道:“贺盛域,我不可能归属你,我的国和我的家都毁在你手里,这个深仇大恨终是存在的,我一辈子都不会放下!这个仇是我和你的,当年你取仪国时,我就想置你于死地,后来到了梁国,一直谋划着对付你的人也是我,我这次从梁国出来,目的也是想让你永无翻身之日,而且...”沈疏鹏平静的问贺盛域,“我就是归属了你,你会放过对新儿的觊觎吗?”

  贺盛域愣了一下,还未开口,就听见沈疏鹏接着说:“我知道,你不会,如果新儿仅仅是姿色平庸之人,你或许会放过她,但偏偏,她长成了上好的颜色,仅凭这一点,你都不会放过她!”

  贺盛域看着沈疏鹏,冷笑了一声,说:“沈疏鹏,你又有多高尚?你一到南梁就迫不及待地娶了平新,说到底,有几分不是为了她的颜色?平雅和平新她们对于寡人的意义绝不仅仅是因为她们上好的颜色,寡人要她们,就是要得到她们,你和周承章之所以能得到她们,不过是赢在了自幼相识,朝夕相处,但,先识并不一定就是先机,就像你仪国,他先是属于仪镇的,但最终是属于寡人的!”

  沈疏鹏摇摇头,说道:“贺盛域,你终究是看不清楚自己,你对她们只是想占有,根本就不是喜欢,当年你在稷城,和平新仅仅一面之缘,就预行禽兽之事,这听起来就很无耻,你这种喜欢,与一个好色之徒、登徒之子没有任何区别。”

  贺盛域似乎是被这一句气笑了,他想到自己在初见平雅时的心动,以及平雅后来救了他之后他对平雅的势在必得。就是因为平雅那一句:“我喜欢非常非常厉害的人。”才让贺盛域有了无穷的动力,最终有了现在的成果,贺盛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色之徒,更不想被人这样定义,现在一个亡国的阶下囚却不知天高地厚的这样说自己,多少让他有些好笑,于是道:“呵,沈疏鹏,你没资格这么跟寡人说话,寡人这些年的努力,都是为了平雅,现在平雅不在了,由她的亲姐姐替她陪寡人,有何不可!平雅和平新是生了上好的颜色,但寡人从来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但随即,贺盛域又像是看破了沈疏鹏,沈疏鹏这么着急的将自己定义成一个好色之徒,说不定就是看中自己自负“英明”的心理,从而故意引导自己不要去做一个“好色之徒”,进而让自己放过平新。贺盛域将目光落到了平新身上,平新和平雅虽相差两岁,但极其相似的容貌让贺盛域一直以来那样的魂牵梦绕,尤其是平雅当年还帮自己解了可能沦为阶下囚的困境,这样的际遇,让贺盛域怎能对平雅和平新轻言放下!平新比之平雅虽不见得更加明艳,但感觉却更加娇柔温和,也更易让人为之沦陷,为这样一个绝色佳人,做一次“好色之徒”又怎样。于是又将头转向沈疏鹏,眼神中骄傲闪现,对沈疏鹏说道:“若非要说寡人是‘好色之徒’,寡人倒也承认,寡人喜欢平雅,现在,寡人同样喜欢平新,而且目前这样的情况,你觉得寡人可能放过平新吗?”

  “贺盛域,我知道当初是平雅救了你,但你若说你是为了她才不断扩张,到处征战,搞得民怨四起,这本身就不对,没有平雅,你还是会不断征战,四处杀人,这是你的野心,和她没关系...”沈疏鹏不动声色地走近了牢门,抓住了牢门的栅栏,试图离贺盛域近一点,好让自己有机会可以牵制住贺盛域,但黄飞云察觉到了,拿出刀护住了贺盛域,同时瞪向了沈疏鹏,沈疏鹏轻笑一声,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接着说道:“而且救你的是平雅,不是平新,平新是跟平雅是非常的像,但仅仅是因为她们一母同胞,她们的性子完全不一样,平雅是平雅,平新是平新,你连她们真正的样子都分不清,真实的性子都不知道,仅凭你看在眼里的样子便将她们认定成一样的人,这不是好色之徒是什么?既然你认为你对平雅是真心的喜欢和爱护,那为什么不愿放过她最亲的姐姐,而要让她最亲的姐姐陷入不愿面对的痛苦中,这样的喜欢,你难道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贺盛域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慌乱,他又将目光落在了平新的脸上,平新此刻看向沈疏鹏的眼神跟当年平雅看向周承章的眼神那么相似,仿佛下一刻,她们就要远离自己飞走一样!

  沈疏鹏接着说道:“贺盛域,你所谓的喜欢,就是不惜害死她们的家人爱人,哪怕让她们痛苦也要将她们困在你的牢笼里,这是喜欢吗?你清醒一点,你喜欢的只是一个美丽的样子,你从来没有将她们当成一个真真正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沈疏鹏看到贺盛域脸上神情的变化,心里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贺盛域自负“英明”,自负“深情”,或许会因为自己话放过平新,至少,今天能放过平新,只要贺盛域今天能放过平新,他就又会多一天的时间去思虑他们逃出去的办法,哪怕多一天也好...

  贺盛域觉得不对,完全不对,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就是做平雅喜欢的“非常厉害的人”,他为此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甚至只差一步就可以问鼎天下了,只差一步就可以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霸主了,这确实是在变成“非常厉害的人”,甚至是“最厉害的人”了,这是自己为平雅努力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承认他的“厉害”结果。但现在,似乎他的付出都成了笑话,他一直渴望被承认的平雅,或者平新已经将自己认定成了一个荒淫暴虐的“好色之徒”,这不对,这完全不对!随即,这种不甘变成了狠厉,他怒视着沈疏鹏,说道:“寡人可笑?沈疏鹏,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这样的场景,可笑的那一个是谁?你说寡人可笑,但现在,寡人能想得到就得到,平新可以不喜欢寡人,但她有办法不从寡人吗?或者说,你现在能奈何的了寡人?喜欢就是要得到,不得到叫什么喜欢!你喜欢难道没有得到吗?”

  听得贺盛域这样说,沈疏鹏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轻叹一声,随即又直视着贺盛域的目光,说道:“贺盛域,我觉得,你喜欢的不是她们,你只是喜欢征服,你喜欢征服所有不服从你的人,平雅不从你,你得不到,所以你要征服,仪国伤了你的元气,你不甘心,所以你要通过屠城来征服,平新是平雅的姐姐,你觉得得到了平新就是得到了平雅,所以你要征服。其实你忘了,你的目标,从来就是天下,不是她们!”

  贺盛域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欣赏的看着沈疏鹏,说:“沈疏鹏,你很聪明,也很有谋略,你,或者周承章,随便哪个做了其他任何一国的大王,可能寡人得天下都要伤筋动骨,但现在你是阶下囚,没资格跟寡人说那么多,寡人现在只需要想想你怎么死!”

  “贺盛域,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但我希望你记得你真正的目的,你的目标是天下,不是新儿,我现在确实抗争不过你,但你,绝不要将自己定义成一个真正的荒淫无耻之徒!你虽取了五国,但你的图国已经伤筋动骨,而其他五国的心不一定真的归属你,你若真的坐实了暴虐荒淫,一旦他们有机会可以反抗你,你想再夺回来,永远不可能!”

  “哈哈哈…你错了沈疏鹏,我得到了五国,虽然费了一些事,但现在,他们都对我俯首称臣,也就是你们仪国骨头硬,其他的硬骨头可是真没有几根!就是他陈修明,寡人兵临城下时,他肯定跪的比谁都低!他能到现在还在王位上坐着,只是沾光了你仪国是硬骨头的光!”贺盛域又握紧了双手。

  听到这里,一直靠在墙边的平新说话了:“贺盛域,我信你对我妹妹是真心喜欢,也信你是真心感激她救你脱困境,更信你愿意为了她变成‘非常厉害的人’,但,贺盛域,你知道我妹妹为什么宁可跟周承章一起死了,赔上我全家全国的性命也不跟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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