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谢承乾侧身让开,夜晚的寒意让他微微咳嗽了两声。
房间里烛光摇曳出一片昏黄的静谧,谢承乾半躺在床上似睡非睡,宋浅浅则傻傻站在屋子中央,她有点儿后悔,早知道自己宁愿待在刚刚那房间里。
“咳咳”,过了良久,谢承乾睁开眼睛轻咳了两声,“你来我房间就是为了傻站那儿?”
“我只是想换个房间。”宋浅浅倒了一杯热水呈了过去,她全程不敢抬眼看谢承乾,脸颊始终飘着两片红云,连耳朵尖儿都像要滴血似的。
谢承乾却好似故意般,他连手都懒得伸,就着宋浅浅的手抿了两口。
温热的气息拂过手指,宋浅浅仿佛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将手收了回来,热茶顿时撒了谢承乾一身。
宋浅浅手忙脚乱地找东西擦,慌乱中扯过谢承乾搭床头的衣服,白色里衣完全湿透,清晰地显现出肌肤纹理。
宋浅浅瞟了一眼,瞬间愣住了,她以为像端王这般养尊处优的人物皮肤必然是细腻光滑,可入目却是条条红色疤痕,交错扭曲,丑陋恐怖,像蜈蚣一样隆起,这具躯体简直是破碎后被人重新缝起来的。
察觉宋浅浅的目光,谢承乾扯过被子想遮起来,然而手伸一半他改主意了,鼻尖若有似无的馨香挑逗着神经,谢承乾轻咳了两声,将上半身的湿衣服褪下。
狰狞的伤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眼前,宋浅浅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沿着疤痕方向,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这得多疼呀?这人究竟遭遇了什么?他怎么活下来的?心怎么这么疼?好像这些伤在自己身上一样……
“啪嗒”“啪嗒”……
温热的液体打在手背上,谢承乾本来看热闹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无措,他忙拉起里衣,将被沾湿的外套披上。
“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宋浅浅有些哽咽,她极力压抑颤抖的声音,背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悄悄抹了把眼泪,“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我去帮你找套干爽衣物,夜深寒气重,你身子要紧。”
想找套干爽的衣物给谢承乾换上,宋浅浅打开衣柜却空空如也,才想起隔壁才是他的房间。
“这床睡不了人了,回原来房间凑合一晚?”谢承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回头询问道。
宋浅浅瞟了一眼床单,上面一大片水印,还有几点暗色污渍,看起来像是刚染上去的血,低头一看果然是手腕上的伤口裂开了。
无奈,总得先照顾病人,谢承乾换了衣服,和衣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浅浅听着耳畔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就这样枯坐了半宿,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次日,收拾房间的两个丫鬟神色暧昧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意味深长地将床单抱去洗了。
宋浅浅醒来又是日上三竿,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谢承乾已不知所踪。
低头看了一眼,幸好衣物整齐,她松了一口气。
“王妃,小王爷请您过去一趟。”门外有丫鬟通报道。
好端端地召见自己干什么?宋浅浅不由胡乱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