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夕颜等人也都低着头,似是想起了往事。
“是我的错,不该一时冲动,烧了你的衣裳。”乔夕颜拍了拍谢入画的肩膀,道歉的很真挚。
谁没有此生挚爱,她们在座的谁不是失了爱人。
凌衡从进入四方馆,就觉得这里怪怪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江盛严把凌衡等人送到四方馆就回宫复命了。
“大哥,这里不寻常。”
“咱们是危险人物,自然要时时刻刻盯着。”元傅时从西边的屋中走了出来。
“真烦人,咱们是犯人吗?”凌衡撇了撇嘴,她很不开心,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有一个地方,这些眼睛看不到。”阮池舟走到凉亭中,掸了掸石墩上的灰,坐下了。
“什么地方?”凌衡和元傅时也都坐了下来。
“楚王府,这次竺温鱼带了最精锐的暗卫,现在的楚王府密不透风。”这话是元傅时说的。
“那算了吧,再怎么厚脸皮也不能去人家家里住。”凌衡双手撑着下巴,很无语。
“你们刚到,可能还不知道,明日皇后娘娘请各家小姐进宫赏花。”元傅时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所以……我也要去!”
“你竟然来了,就要去,要不瀛洲就有麻烦了。”
“皇后娘娘,不是还没册封吗?”
“她从出生起就注定是皇后,册不册封都一样。”阮池舟晃了晃石桌上的茶壶,摇下一层灰。
“原来如此,不过这里也太草率了吧!好歹咱们也是来贺喜的。”凌衡摸着桌子上的灰。
“这应该都是右相安排的,他这个人最是小肚鸡肠,准时这次杀你又没成功,怀恨在心了。”元傅时笑看凌衡。
凌衡的脸都气绿了:“不讲理,杀我还气着他了,能见到,誓报此仇。”
“话说,任影和阮侯还是旧友呢!人事变迁,昔日共同饮酒之人,现在竟要杀你至亲。”元傅时感叹世事无常,摇了摇头。
“往事不必追,好了本侯回去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故人造访了。”阮池舟脸色阴沉沉的,起身走了。
凌衡看着阮池舟的背影是无尽悲凉,仿佛提及了心中痛楚,这样回避,必是伤心之事。
“你大哥都走了,你不走吗?”元傅时嘴角沁着一抹微笑,颇有兴趣的看着凌衡。
“大哥好像不想听到右相的事情,甚至名字。”
她第一次被刺杀时,刺客说出任影名字时,虽然大哥掩藏的很好,但那眼底一丝悲伤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当时她并未注意,只认为是阮池舟心疼她。
“想听?”元傅时看了看阮池舟紧闭的房门,低声问。
“元王殿下,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以前那个一本正经的元王殿下去哪了!”凌衡调侃元傅时。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这个故事你还是知道的好,会有用的。”元傅时笑了笑,意味深长。
“元傅时,想好再说。”不远处的屋中传来了阮池舟警告的声音。
“知道了,阮侯曾经离开瀛洲,来巡音求学,就拜在国子监柳先生门下,遇到了同为问柳弟子的任影,彼时任影还不是右相,他们两人有着同样的梦想,所以很快就成了朋友。”
“他们两个天资都很高,被称为国子监双绝,可是好景不长,先皇病危,任影一心扶持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陛下,而阮侯不肯站队,只是保持中立,任影曾劝过,但阮侯从未妥协,后来两人不知什么原因,决裂了,自此再无联系。”元傅时叹了口气。
“还有这么一段。”凌衡明白了,兄弟政见不合,反目了。
“呦呵!这不是元王殿下吗?这么早就到了。”四方馆门口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凌衡循声望去,就见一位绝色少年正往他们所在的凉亭走来,他的气息不稳,看似比元傅时还要弱上几分。
“小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元傅时没有起身,他是异姓王,除了皇帝和各州领主,他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也没什么,就是快死了。”少年看了一眼石凳,满脸嫌弃。
“死,哪有那么容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的。”元傅时看向少年。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个人呢!”凌衡讪讪一笑,她被忽略了,伤心。
“你谁呀?”少年轻蹙眉头,像是刚看到凌衡一般,很是傲慢。
“你谁呀!”这小孩好没礼貌,说话真冲,出去容易挨揍的。
“本公子乃是巡音第一公子柳沛。”小少年洋洋得意。
“第一公子,自封的吧!”凌衡毫不留情嘲笑他。
“粗俗,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柳沛控诉凌衡的为人。
“记好了,我叫阮清衡。”凌衡一字一顿的说。
“姓阮,你是师兄的妹妹,那就叫我一声师兄吧!”
“别想把我绕进去,我不吃你那一套。”凌衡现在算是知道了,阮池舟说的那个故人就是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少年。
“算了,不和你掰扯了,阮侯在哪?”柳沛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元傅时抬手指了指紧闭的房门:“那!”
等柳沛进门之后,凌衡才问元傅时:“他是谁,找大哥做什么?”凌衡满肚子的疑问,迫切需要被解答。
“柳沛,柳监正的小儿子,自小体弱多病,甚至比我还要弱上几分,国师说他先天不足,很难活下来,但是很奇迹,他活到了现在。”元傅时也是中邪了,今天说了这么多话,说来也怪,怎么不咳嗽。
“少年挺好,就是脾气差了点。”
屋内两人对坐,他们中间是一张桌案,上面是两杯清茶。
柳沛突然打了个喷嚏。
“病还没起色吗?”
“太后娘娘都说了,我活不太久,认命了。”柳沛眼底有些沮丧。
“先生有什么话要你传达?”阮池舟转移话题。
“父亲让阮侯不要掺和朝堂挣乱,独善其身。”
“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来不及,你只要参加完大婚,就立即回瀛洲……”
“在这场赌局中,没有人能够静观其变,回去告诉先生,本侯不会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