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衡站起身,轻纱襦裙随着燥热的风飘动:“十岁,我就下地干活,每天你就给我一个野菜馍馍,那野菜馍馍不是一般的硬,你自己怕是都没吃过吧!”凌衡一边说一边抹泪。
徐黎明本想去给她送帕子被凌衡制止了,有泪才能有感染力,才能让这些局外人感同身受。
“我不是凌家的血脉,我心里明镜似的,但是我被捡到时脖子上那块玉,你应该当了不少钱,做够养十个我。”凌衡抹了把鼻涕,又继续声泪俱下,“可你没有,到现在你还是如此嘴脸。”
说完,凌衡就跑进了院子,像是伤心极了,其实凌衡是躲在门后,从门缝里看后续而已。
“王婆子,你这么对她,要是我早避你如蛇蝎了,才不会与你说这老多。”一个妇人撇了撇嘴,这王氏早已是名声烂透了。
“你们……我要去报官,就说你忤逆不孝。”王氏爬起来就跑,却不是出村的方向。
看热闹的人都笑了起来,原来是个纸老虎,见没热闹了,众人正要散开,就被喊住了。
“诸位!”
崔舞走到众人之中,端的是大方得体。
“多谢诸位仗义执言,要不我家小姐还不知被那恶妇糟践成什么样呢!”崔舞用手帕抹了几滴泪。
“我们也都是看着凌丫头长大的,她的苦楚也都是看在眼中,今天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是刚才怼王氏的那个妇人,崔舞对她印象蛮好的。
“无论如何,都要道声谢,这是小姐给大家的一点心意,望大家不要嫌弃才好。”崔舞给每个在场的人都塞了一个钱袋子。
“十两银子!”看到里面的银子时,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容,有的人还惊呼了出来。
“就是说了句公道话,这么多钱,我们收着实在是……”
“尽管收着,这是我家小姐的吩咐,诸位也不会看着我完不成任务,回去受罚吧!”崔舞表现的很为难。
“那好吧!”
崔舞回来时,凌衡已经坐在炕上啃苹果了,咔吱咔吱的清脆声,真的好像一只老鼠在偷食。
“都散了?”凌衡头都没抬。
“散了。”崔舞憋的难受,做大家闺秀可真难,快让她松快松快。
凌衡看到崔舞这浑身不得劲的模样,满脸黑线:“你……算了活的自在些也好。”
“小姐,这些人也未必会去为难王氏,那那些钱不就打水漂了吗?”徐黎明眸中闪过一丝不耐,这些人以前没说过小姐闲话,打死她她都是不信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何况是十两银子,顶的上普通人家两个月的花销了。”凌衡顺着窗户将手中的苹果核扔进了院子里的鸡圈。
景州都城莫琼坐落在景州最平坦的地段,也是景州最大的商业中心,这里遍地黄金,有些夸张了。
韶九霄自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谁劝也不管用。
“怎么二小姐还不吃饭?”一位娇美妇人问跟前的婢女,语气是娇柔的。
“没……有!”婢女颤颤巍巍的回答。
娇美妇人端起茶碗,轻啄一口,就把茶碗摔在了地上,那声音尖锐刺耳。
婢女慌忙跪下,正好跪在地上的碎瓷上,身下大片血迹流淌着,但她不能有任何不满。
“这点事都办不好,死都便宜你了。”娇美妇人绕过婢女,朝韶九霄的院子去了。
跪着的婢女依旧跪着,没有大夫人的命令,她即使跪死都不会有人管,最后不过一张草席,被丢入乱葬岗。
韶九霄的院子富丽堂皇,是这韶府最好看的院子,也就是这样受尽宠爱的韶九霄,这次就是被牺牲掉的棋子。
“九霄,开门,让娘亲进去!”娇美妇人在门外好脾气的劝。
“娘亲,既然我是被可以轻易舍弃的,那现在您又何必来劝我呢?”韶九霄冷笑,那日凌衡的话她仔细想过,她要为自己争一争。
她才不要成为可以任人摆弄的玩偶,她要让她娘亲,大哥知道,她韶九霄不可能这么好掌控。
“你是娘亲最宠爱的女儿,娘不会害你的。”娇美妇人耐心教导。
“最宠爱,哼!那现在我敬爱的娘亲要把我送到我不喜欢的男人的床上!”韶九霄嘶吼了起来,她的心都凉透了。
韶九霄从懂事开始就知道娘亲为什么最宠爱她,因为她长得最像父亲,她比大姐与大哥都要像。
她的母亲傅兰苑是景州上任家主的原配嫡妻,最是温婉贤淑,对父亲情根深种,但父亲却最爱那青楼名妓,宠她入骨,甚至都到了宠妾灭妻的地步。
母亲在沉默中爆发了,在那名妓身怀六甲之时,送去了一幅梅花折枝图,这张图上的每一多花都是麝香描出,后用颜料敷了一层,名妓日日夜夜对着那图,后来难产而死。
父亲发现那画蹊跷之时,已经是风烛残年了,母亲杀了情敌,自不会傻到认为她死了,父亲会与她继续琴瑟和鸣。
所以她给父亲下了慢性毒药,后来景州大权一点一点落在了大哥手里,母亲就不必留着父亲了。
要说唐浣纱是以骁勇善战,忠君爱国出名,那傅兰苑就是以狠辣无双名扬四海。
“你要什么?”傅兰苑终于知道了,她这个女儿知道扭转不了乾坤,就要提要求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给她出的。
“娘亲,请进!”韶九霄打开了门,恭恭敬敬请傅兰苑进去。
“不用卖关子了,说吧!”
“女儿想让娘亲答应我,无论以后女儿做什么,大哥与娘亲都要全力支持,还有景州的利润我要三成。”韶九霄就靠在门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傅兰苑脸越听越黑,眉头紧皱着,她之所以要将女儿送进皇宫,就是要她做眼线的,韶九霄的这些要求,很难不影响她的计划。
“自然,娘亲也不必忧心,女儿自会如娘亲所愿的。”
“好,我答应,明天就开始绣嫁衣吧!婚期我还要与巡音那边商量。”傅兰苑最后还是妥协了,谁让韶九霄那张脸太像那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