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国壹月柒日甚是有浓浓的年味,寒早的日子,甚是冷冽,虽烈阳照耀,却没有点点暖意。
极厚的冰面上站着一位粉颜娇俏的少女,她失神的笑了,笑得极美让人失神,可是眼神空洞无光,就像个提线的木偶,被人随意摆弄,她浅浅一笑回眸,
“沈月挽,廉亲王,可不要食言啊,”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挠着他的心弦,
她慢慢蹲下脱下鞋袜,再次站在冰面,挺得笔直,她累了,真的好累,这诺大的王府竟无一处可供她容身,她看着那一块粉色的芙蓉花手帕下躺着的冰,四周已然有了裂痕。
凉亭里抱着美人调笑的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陆星辰!别动!”他突然像是快要失去了什么似的,双手伸向她的方向,以至于不顾怀里美人的温怒发疯的要向她那边赶去,
'扑通'一声,女人应声而坠,冰冷的湖水裹着冬衣慢慢向下沉去,她等待着嘴里的氧气消耗,张大了嘴巴,任由冰冷的湖水将她灌溉,一点一点任由窒息感将脑海里回忆着原主她淹没。
陆星辰再次醒来已经过了三天,沈月挽失神的在她身边守了三天两夜,期间不吃不喝,呆呆地呢喃着捉迷藏、吃糖葫芦、细描眉,沈月挽刚躺下,江曦瑶转身就让人把她给裹了草席扔进了百葬岗。
陆星辰裹着草席哆哆嗦嗦的坐了起来,脑海里回忆着原主窝囊懦弱短暂的一生,每每看到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就不得不压着自己那颗想离职的心,给它画着大饼,
“该死的江曦瑶!扔死尸也不知道给多裹点衣服!”一月正是冷风簌簌的季节。她只身穿了一身单衣,薄的出奇,迫不得已她只得从死尸身上扒衣服穿,一边扒着一边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形势所迫。
凭着原主的记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廉亲王府,迎着别人的指指点点她反而走的腰杆笔直,在别人看来她跟个要饭的差不多甚至更破。
“去去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看清楚这是廉亲王府!要饭一边去!”侍从大福拿着长棍在身前做势扫了扫,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清本宫什么身份!”
大福定睛一看,顿时惊叫四起,嘴里嚷着:
“有鬼啊!见鬼了!”
没了拦路人她倒也不在乎,一路径直走向原身睡的柴房,路上也不乏丫鬟婆子一路惊呼见了鬼了,说原主睡柴房倒也不全是,只不过是个杂物间,看着更像是丫鬟睡的下房,她胡乱把自己收拾了一通,裹上几件不时兴的旧衣服果然舒服了许多,见房里还有那么一只毫毛稀疏的毛笔与粗纸,混着心头上的气恼劲边写着和离书嘴里边骂的难听。
府中仆人大喊大叫的声音自然是惊醒了沈月挽和江曦瑶,沈月挽一路磕磕绊绊跑向柴房,身后的江曦瑶拉都拉不住,拟好和离书她顺势从一旁抽出一根长鞭,端起桌上的破碗仰天饮下一口水,冻的她牙疼,喝完她就后悔了,也不知道这一碗水放了多久。
“星辰!”还在远处的沈月挽一声惊呼透过她的耳膜,她微微皱眉,喜欢马后炮的男人来了,正好懒得她费劲巴拉的从女人堆里找他了,
“星辰!你怎么样了!身子可有不舒服?快!叫大夫!”
“不用了,”他吵得她脑子疼,打断他的关心,又说道:
“这是和离书,我已经拟好了,从此以后,一边两宽,各自安好。”
她实在说不来那些文绉绉的深情,
“星辰当真舍得下本王,”
“亏得王爷不顾自己性命救你,竟救了个白眼狼!”江曦瑶捏着那条粉色手帕替沈月挽愤愤不平,
“你是什么身份!感同本宫这么说话!”
'啪'的一声长鞭应声落下,在那白如藕节的手臂上落下一道红痕,
“只要本宫没踏出廉亲王府,本宫就是廉亲王正妃!侧妃都不敢同本宫大呼小叫!岂容你一个外人对本宫吆五喝六!”
江曦瑶一声惊呼,疼得她跌坐在地,捂着手臂凄凄惨惨嘤嘤呜呜,看得沈月挽好不心疼,
“陆星辰!你太放肆了!”沈月挽从进院子就开始打量陆星辰,感觉哪里不对劲,现在看来她似乎变得自信骄傲又狠辣了。
“放肆?沈月挽,你的位置是我替你稳住的,你是不是坐的久了开始飘飘然了?从即日起,从我踏出廉亲王府起,陆氏将不再支持廉亲王府!”
沈月挽慌了,如果陆氏一族撤出廉亲王府将成为人人可欺的存在,
“来人!快快拿下她!”
一声令下,周遭的丫鬟婆子一拥而上,
'啪啪啪'又是几声鞭响,上前的婆子都吃了大亏,嘴角脸上手臂无一不挂彩的,
“我看谁敢!”她一声怒喝后面跃跃欲试的丫鬟也不敢再上前半步,
“陆星辰!你非得把我的脸丢个干净不可吗!”
“丢脸?沈月挽你我七年时光,你给弄了个替身新娘,你是把我的脸丢在了常安大街上!任谁都能踩踏两脚!你是在打我的脸!”
她又在地上彻响三鞭,说道:
“这三鞭就当我送你的,一断夫妻情谊,二断往后余生,三断来生来世,”
这个地方她但凡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走出廉亲王府她如释重负,如获新生,
看着手中的长鞭,她呢喃着:
“鞭是好鞭,只可惜出在了个破地方,可惜了,”
说罢丢下长鞭,扬长而去,来时十里红妆,鞭炮齐鸣,郎情妾意,离时,一身干净,双袖不带一分一毫他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