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日便到我生辰了。
…
我看着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呼吸粗重了几分。
这些年来我一直厌恶并且惧怕下雨天。
我总能想起那日哥哥们保护我的动作。
我也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
爹爹、娘亲、哥哥们是不是被自己克死的?
…
我叫许秋然,家父是赫赫有名的二品官员,头上有三个哥哥,作为老幺的我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
和几个哥哥不同,我的出生似乎就是带来不幸的。
我的娘亲,在生我时难产辞世,爹爹便将他对娘亲的爱全倾注在我的身上。
从我记事起他们便对我说,我是娘亲用命换来的,我绝对不能出事。
大抵是因为难产的缘故,我生来身子便不好,有人说是心疾,又有人说是棺材病,更有甚者,断言我活不过二十。
按照大哥的话说,我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幺弟。
家中西院里藏了一件东西。
小时候不知道,偷偷跑过去,爹爹和哥哥们发现了,都无一例外地红着眼眶把我抱走。
那是他们为我准备的棺椁。
自然也有不少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他们都说我八字带克,一出生便克死了自己的娘亲。
在家人的庇佑下,我小时候过的还算顺意。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在我十岁那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皇子逼宫造反,那一次我的爹爹再没有回来。
他们说,我的爹爹回不来了。
后来家中闯进了一群官兵,二哥将我藏在了床下的暗箱里。
“不要去报仇,不要做傻事,照顾好自己,活着…一定要活着。”
那一次,我透过缝隙,看到了三个哥哥。
带官兵进来的那个人站在门外,但我能听出哥哥们都很不喜欢他。
…
哥哥们都死了。
我看到三哥倒在地上,脖子里还在冒出血,可他的手指却还在地板上无力地敲击了三下。
这是爹爹不在后,我和几个哥哥玩躲迷藏时的暗号。
他们说,做出这个动作,我就必须藏起来,不准发出声音,也不准动。
我很害怕。
那一次我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着疼,可我没哭。
我做到了,没有发出声音。
那群人离开了。
屋子里很安静,我掀开床板,走到了哥哥面前。
地上全是血,哥哥们的衣服也被血打湿了。
我蹲下身看着三哥,他的身上冰冰的,跟抱我的时候的温度不一样。
大哥在台阶上,我往前走了几步,去拉大哥的手。
大哥也不像以前一样,会笑着揉我的头。
还有二哥。
二哥跪坐在地上,一把铁剑贯穿了他的腹部。
“二哥…”
我伸出手把二哥脸上的血擦干净,帮他把散乱的发丝扶到耳后。
可二哥还是没有反应。
我跑到大哥面前,把大哥拖到门上靠着,拉着大哥的手告状:“大哥,二哥他不理我…”
我很慌。
但我知道他们回答不了我了。
“大哥…”
大哥往一旁栽倒。
我想去扶,可大哥太重太重,似乎要将我压垮。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真相让我恨不得将自己撕裂。
我将哥哥们拖到了屋内。
做完这一切,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天好似要塌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不大,但足以将这股血腥味压下。
我害怕。
“吱…”
门被打开了。
外面走进来一个黄袍少年,他手中捏着白色的封条。
“跟我走。”
雨水阻隔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他是谁。
他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朝我伸出手。
“我叫邵惊延,跟我走。”
我抬头看着他:“你能帮我吗…”
“能。”
…
哥哥们被他的人带走了。
我也是。
我深知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好过了。
因为我的爹爹已经不在了,能保护我的哥哥们也不在了。
跟邵惊延回来后,他教我做点心,带着我一起学礼、下棋、沏茶…
我不知道他带我学这些要做什么,他只告诉我,学了这些可以给爹爹和哥哥们报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