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身处一片混沌，耳边似乎还有人在说话，却又十分模糊。黑暗中，我走了许久许久，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光亮。
缓缓睁开了眼睛，是一个满是现代气息的房间，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看到了正在一旁帮我换药的望舒。
原来还在这.......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撇嘴笑了笑：“怎么？以为回家了？”
我并未回答，望舒像是报复一般，故意将最后的一个结狠狠一扎。疼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我未说话，望舒却一点也不见外，反而将我往里面推了推，自顾自翻身坐在了床沿。
“你说你，干嘛要趟这趟浑水，好好地在端王府待着多好，你是端王的贴身丫鬟，日后就算不是侍妾，也是一个通房，总比做那丫鬟好多了不是，虽说那萧箐云是刁蛮任性了些，但看那端王的性子，即便她进了门，也未必会负你，何必总想着出去。”
被褥下盖着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看着望舒那副好姐妹开导的模样，胸口竟有些反胃。
“侍妾？通房？就跟你一样吗？从丫鬟到舞姬再到南国的使女，而后再是宠妃？为了这些所谓的权利，残害那些无辜的人?”我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反问道。
“这样做不对吗？在现代我们不一样像社畜一样的活着，如今我也是在为自己奋斗。”望舒一脸认真。“我如今这一步一步不都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往上爬的途径吗。”
我若有所思，看着眼前这个长相越来越陌生的望舒不再说话。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望舒就那样看着我，盯了许久。突然用手抚上了我的脸：“小序，我真羡慕你。”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望舒，一个费劲心思成为皇帝的宠妃的人居然开始羡慕起了身为丫鬟的我。
“到如今你都不知端王府外的世界是多么的残酷，你说到底是端王对府邸的庇佑，还是是高景煜对你的保护？”望舒的手未放下，透过那双眼，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她。
“不是王府，也不是王爷，刚来这个世界，我也不过是一个被家人买进府的小丫鬟罢了，在端王府的这几年，除了在浣衣园里做工，平时依旧是夹着尾巴做人，我一直想做的，不过是你一直不屑的平凡人。”
望舒的手动了动，突然转身抚了一下脸颊，随后像是不愿再同我多说一般：“你说的对，除了来处，你与我，一直都不一样。可是，我还是想知道，若当日那南国王爷带走的是你，你会如何做。”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她，难道在进端王前，她就已经被楚王盯上了？
望舒对着我无奈的笑了笑，或许她也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聊了这么多，正事倒是忘说了。再过两日便是六月初六，端王大婚的日子。皇帝身体不适，皇后之位如今还尚未定夺，我如今身为......贵妃，估计宫里还有些事要我操制，那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看这天是如何变的？”说着她缓缓向我靠近，耳边传来的“变天”二字让我更加确信了他们要谋反。
可我不解为何望舒要带着我进宫，她那张艳丽的脸和毫无生气的眼睛都让我觉得陌生。
望舒不再与我多说，只让我好好休息，等两日后与他一同进宫即可。耳边传来了铁链上锁的声音，屋里安静的诡异。我将身子慢慢地往下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正想翻身时，却在后腰处摸到了一根长长的东西。
怕有人监视，我不敢直接将东西取出，反而是顺手将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头。方寸的被褥之间，耳膜被心跳声震得有些发晕。直到那东西拿到眼前，我才认出，真是司离之前送我的那根玉簪。
玉簪？
“那兵符他能不能用还说不定呢。”
“放心。下次记得戴我送你的发簪，这样才衬你。”
“除了放心，还有什么。”
脑海中不由地响起了那日离司走时对我说的话，以及端王的问话。那时还以为司离是在调侃，现在想来，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想起那日匆匆一撇的兵符，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每日除了日常的送饭的人，并未再见过望舒，直到六月六的中午，开门进来的不再是送饭的下人，而是望舒。今日倒是没有同我废话，直接挥了挥手让下人将我押上了马车。
端王府的喜事办的极大，就算只是路过那条街，都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望舒的马车在经过正街时，还被赴宴的马车堵上了一段时间。
望舒似乎是有事与二皇子交代，特地将车停在了端王府一侧后便下车了，我在马车上等候时，耳边是孟海川不断报出赴宴官员的名字，光是这么一会，便已听到了十几位朝廷命官。看来今日是把所有官员都请来了。
望舒很快便重新上了马车，等到进宫停车时，已是黄昏。扶望舒下车的宫女正是那廖姑姑。我有些厌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伸手推开了她想要扶我的手，径直跳了下去。望舒见此并未说什么，只是对着廖姑姑摇了摇头。
跟着望舒一同走进夕月宫，梳妆打扮一番后便领着人去了皇帝的寝宫。还未走近便看到了里外围了不少人。跟着望舒进来殿门，忽然看到有不少人带有一条暗红色的衣领，那衣领上隐隐还能看到一个司字。
看来，这便是老燕王在京城留下的暗卫了。围在寝宫周围的人服装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那条暗红色的衣领，看来这里不止一波人手在。
望舒像是回自己家一般，熟练的提裙往里走去，周围并未见到有人阻拦。我跟在望舒的身后，余光看到了角落被羁押的一群宫女与太监，四五个人举着剑指着他们，剑身滴落的血还散着热气。周围不断袭来的血腥味，令我愈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