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主殿时,司离已经一袭黑衣站在了太子与端王身旁,见我过来眼神一动,却没提及半句先前在假山处说的话。
冷静下来后,我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口出狂言,司离似乎有想要走向我这边,我不自然的低头站在了高景煜的身侧,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太子出门将几人送到了东宫门口,高景煜的腿伤还未完全恢复,这次出来孟海春并未一同前来,所以在上马车时,我站在了一旁,高景煜则压了压我的肩膀,好用劲上车。
马车上,他忽然开口:「时也命也,清儿的事....你不要一直放在心里。」
坐在一侧的我掐了掐自己的虎口,低声点头应和了一声。
一路上,两人再无其他言语。
回府几半月后,端王府时不时地收到萧家送来的礼品,连我一个下人,都看出了萧家想要攀亲的意思。
半月中起码在院子里见到了来感谢救命之恩的萧菁云五六次。
高景煜每次只微微颔首,似乎只是将那一次的救助当做自己的举手之劳。
回想那时刚入府的望舒,即便是为了套路他,高景煜时不时表现出的宠溺,都比对现在的萧菁云都要好得多。
而自从高彦清去世之后,朝堂上对于太子的参本却越来越多。
因为高彦清突然的死亡,又有传出关于皇后毒害的事情传出,朝堂之上已有不少针对高景萧的参本。
其实,高景萧能成为太子,无非是因为现在皇后的母族势力。不论是皇帝的喜爱,还是自身的治国实力,在几个皇子中,都不算出彩,若非当年皇帝无力抵抗现皇后的母族,恐怕,这太子之位,属谁还不一定。
如今皇后被禁足,皇长孙莫名死亡,太子又不是几个皇子中最拔尖的,除了支持太子的党派,其余的恐怕都想在这多事之秋再添一把火。
端王府这半月除了萧家,还有太子一派的人不断来拜访,太子与端王同属皇后所生,如今朝堂之上党羽相争,太子一派与反对派锋芒相对,好在高景煜在朝堂之上与太子相互配合,政局尚稳。
我在府中看着来往的门客,在偶尔听到书房中传出的三言两语中,不断地揣测每一个最能成为高彦清所说的那个帮手。
高彦清经常挂在嘴边的几个皇叔与姑母,无非是二皇子高景鸿、端王高景煜,以及司离。其他的几位皇子,不是嫡出,也不是皇帝的爱妃,高彦清与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即使再天真,生在皇室,事关自己身家性命之事,定是万万不可能与他们商议的。
而这三人,在目前的党羽之争中,二皇子一派在朝堂之上并未加入,属于两不出头的状态。
司离则自从在东宫一别便再没见他来过端王府。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将自己心底的猜测直接说出口,只为了那口实之快吗。
至于高景煜……他是太子的胞弟,朝堂之上亦是他在不断的与太子打配合。
就目前而言,这三人均没有加害高彦清的理由。
可是,从皇帝的爱憎以及皇后与萧淑妃的关系而言,能与太子起直接冲突而从中获利的,定为二皇子莫属。司离只是一个异姓王,谁当皇帝对他而言作用并不大,而今百官弹劾,二皇子才应该是那个最为跳跃的人才对。皇后可以从禁足到废后再到再立新后,那二皇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可如今,二皇子一派似乎太过安静。
临近月底的某一日,我见到了许久未曾碰面的司离,他似乎很是着急的要找高景煜。
两人在书房中谈了许久,期间还听到了一声杯子碎裂的声音。
等到司离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在端王院子里待久了,我不敢在主子还未就寝就先行休息,就着困意倚在了门栏上,在看到推门而出的司离才瞬间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