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门,趴在门口看了许久,在确定所有人都已离开后,才将衣柜里的黑衣人拉出。废了半天劲,终于顺利将其搬上床。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正打算给他擦拭额头的汗时,手突然被苏醒的黑衣人扯住。
嗯?害怕我扯纱巾?
我动了动手腕,开口道:
「别担心,我只是给你擦个汗,不看你的脸!」
男子听完,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才放开握着我的手。
「你是匪,我不看你的脸,今后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在什么时候认出你来,我也不用担心你会突然不放心过来杀了我。」
我起身打了一盆清水,黑衣男子也不再反抗,任由我擦拭手臂的伤口。
不一会,盆中的水便全部染红。
我见他上衣已经完全被血染湿,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解开他的上衣腰带。
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仿佛身上的这些伤对他来说并不疼痛一般。
直到拉开最里面的里衣时,才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时间有些久了,腹部的刀口已经与里衣黏在了一起,我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扯开粘黏的衣物,随后将一盏高度白酒浇了上去。
「嘶——」
男子在白酒着身的那一瞬,对着我瞪大了眼睛,粗粗的呼吸了好几下,才算缓过劲来。
我将白酒擦净后,才看清他腹部的伤口,右腹是一处刀伤,大约一掌宽,此时还不停的往外滋血。胸口其他地方倒还好,虽也有刀伤,但都已经止住了血。
我虽来自现代,但并不懂得医术,只知道将伤口消毒后包扎。我将衣橱里干净的亵衣撕成了长条,因不敢随意用药,便直接用布条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忙忙碌碌了一个时辰后,再看男子时,那人竟然已经睡着了,见状
只能将脏了的被褥摊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紧张了一个晚上,突然躺下,竟然毫无困意。
高景煜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存在!
在那质子来我屋里搜寻时,当我的被褥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他的那份情绪。
朋友的朋友,会是朋友吗?
我帮了这个黑衣人,他若醒来,端王会放过我吗?他若醒不来,我的命是否还有存在的价值?
一夜辗转,直到凌晨才算是入睡,等到第二日醒来时,床上的黑衣人已经离开了,若不是看到屋内昨日被翻查后留下的凌乱,醒来的我都一度认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本以为端王一早便会派人叫我过去,出乎意料的却是端王一早被宫内的人叫走了,连着三日都未回府。
晚饭时分,听到了管事嬷嬷与蔡嬷嬷在屋内攀谈,说是前天一大早,几位王爷和各个宗亲均被召进了宫,到今日已有三日,几人都是到现在也没出宫。
那黑衣人是在进宫前一天晚上受伤的,当时南国王爷还那么大阵仗领着人来端王府搜查,不知这些人被召进宫,是否与此事有关。
到第四天傍晚,我才听到了总管孟海川吩咐下人给端王备水的声音,看来宫里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没过一会,便传来了孟海川让我去端王院里的消息。
跟在孟海川的身后,我本想从他口中探寻这些日极为权贵进宫的缘由,孟海川盯着我看来一会,便狠狠的嗔了我一句,主要意思便是,奴才少管主子的事。
孟海川将我带到了端王的书房外,在禀报一声后,便转身走了。
我一人站在门外,内心有些忐忑,待会应该如何说那晚黑衣人的事。
「进来。」高景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开了门,里面除了高景煜,还有司离。
「那日,为何要帮那黑衣人?」
高景煜站在书桌的一角,右手手指敲着桌面,嗒嗒嗒的声音,像是一道索命咒。
顶着他那压迫目光,我将想了几日的说辞托盘而出。
「回王爷,奴婢斗胆,其实在您与望舒小姐第一次搜府抓人时,奴婢便见过那个黑衣人。」
我想以第一次的相救告诉王爷我并不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却没想端王接下来的话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呵......本王自是知晓。你以为,我为何会带着望舒特地来浣衣园搜查人?」
看着高景煜了然的神态,似乎并不惊讶我说出这件事,而像是,一开始便知道一般。
想到这,我不由一怕。
我怎么这么傻,在第一次遇到黑衣人,我没有对正在搜查的端王说出那人在屋里的情况。作为府中奴仆,便已是背叛。而端王与黑衣人是一伙的,我后来表现得又与那日的沉着截然相反,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这样人前人后两幅脸的模样,他是否真的会杀了我。
「你以为,本王会不知道望舒就是孟春?王府死掉的人又或者回来了,当真以为本王会相信这世上存在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端王走到了我身前。
「你那日在雪中背着孟春的“尸体”回到客栈,几日后,孟春便改名为望舒,在潇湘馆做起了艺妓,下人来报后,本王便将她带回了府,后来又特地与那黑衣人演了那出戏,一来想看看你的忠诚,二来便是让那望舒看到你,将你带至身边。」
我听着自己乱跳的心脏,惊讶的抬头,入眼的是端王那张阴冷邪魅的脸。原来我自以为做的隐蔽的一切,在他们眼里就如同挑梁小丑一般。
房间内是令人压抑地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