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煜只能安慰他道:
“太子向来知理明事,定不会因为这子虚乌有之事责怪二皇兄的”
“你们从小关系就好,可我与你们不同,我虽愚钝,但也是能瞧出母妃与皇额娘之间的剑拔弩张。如今因为这件事,就连在朝堂之上,他也没再多看我几眼”高景鸿将瓷杯放在了桌面,言语中尽是委屈。
高景煜与太子本就是一母同胞,立场一致。如今二皇子这番说辞,他也只能不痛不痒的说:
“二皇兄多心了。”
看着桌上的空茶杯,我赶忙狗腿的上去添茶,高景鸿转了转扳指,突然话锋一转,“你这小丫鬟,倒是经常带在身边,上次围猎也是她吧?”我没有回答,只默默地站回了元旦。
“说起这个,那日围猎幸亏有你在,不然.....对了,这几日我那表妹没再来打扰你吧?”
高景煜喝茶的手细微地停顿了一会,说道:“举手之劳罢了,萧家嫡女倒不必如此上心。”
高景鸿听完反而一笑:“论几人中我最佩服的,还属三弟,今日我来,想必三弟也知晓我的意思。”
“我舅母只萧菁云一个女儿,这唯一的嫡女在家族中可算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我舅舅没有儿子,她萧菁云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会为她摘下来,更何况是这丫头一直心心念念的你呢”
高景鸿已经说的很是明显,明显到我这个倒茶丫头都能听懂。高景煜却不为所动,只时不时地抿一口茶水。
“舅舅只这一个嫡女,我表妹这种丁点委屈都不能受的人。萧府百年基业,日后怕是让舅舅把整个萧府送于未来妹夫,都是极有可能的吧。”
高景鸿的意图已经很是明显,高景煜也终于不再沉默,盯着高景鸿开口道:
“二皇兄今日莫不是来当媒人来了。”
高景鸿听完爽朗一笑:
“当这媒人有何不可,我这表妹自你在猎场英雄救美后,便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几次求着舅舅来这端王府感谢。别人道是她来感谢,我确是知道,这丫头是来看你来了。”
高景煜并未直接回应,沉闷的气氛被屋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打破。
高景鸿不知是无心提及还是特意为之,又说道:
“自彦清走了之后,朝堂之上风云涌动。那些时日若非三皇弟的帮忙,太子恐怕如今还在那泥潭中挣扎。都是皇额娘所生,就因晚出生了几年,就只能为他人做嫁衣,实在是让人有些惋惜。如今这种时局,二皇弟为何不为自己而活,今日其实并非全然是受舅舅所托,我也是存了自己私心的,二皇弟如此优秀,若能得我舅舅相助,想必......”高景鸿没有再往下说,见高景煜没有回话,便又喝起了茶。
高景煜与太子同是皇后所生,皇后母族的势力无论是用于太子或是端王,最终都是自家人获利,如今皇后因那件事被禁足,此时若是萧府背后助力,或许真的能让高景煜更上一层楼。
只是萧府是高景鸿母族的势力,背后掌管的是整个皇城军队。他为何要拱手献上这等助力帮高景煜呢?难道真是因为这萧家嫡女爱极了高景煜?若高景煜不答应,会直接动用家族的力量来打压他?
如今朝局不稳,高景鸿完全可以自己利用皇后的事情,与母族势力一同将萧淑妃扶正,如此一次,高景鸿便是嫡子。
可看着一脸问心无愧无比坦荡的高景鸿,一时间我也有点不着头脑,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崇拜那个位置。
又坐了一会儿,高景鸿见该说的都说了,便先行离开了。
我见他离开,便准备收拾收拾茶具,却听一声巨响,高景煜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碎片,破碎的瓷片划破了手掌,滴下的血融进了地上的茶水之中。
我不敢妄动,只在收拾的过程中用余光看到高景煜那张十分僵硬侧脸,进府几年,端王给人的印象都是冷酷阴郁的形象,府中的下人做事都是循规蹈矩,只要不是向之前孟春那样的行为,都能顺利的年满出府。今日是我第一次正面看到端王的情绪外放。
收拾完地面,我见无事可做,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方便,如今也算是端王院子里的大丫鬟,所以平时日只要端王吩咐的事没出差错,回屋摸鱼还是没人来嚼舌根的。
我将之前自己自厨房用炭火根简单做的铅笔在宣纸上理了理这些事件。
在一开始,背后之人便着手对高彦清下手,只是期间出了意外,那时的他并没有毒发,后来那人又利用那晚虎骨汤害死了高彦清,可是,为什么那人能够如此确定高彦清一定会喝下那碗汤呢?
二皇妃!
事情围绕着她才展开的,因为怀孕,所以作为一直以来唯一的一个小辈,高彦清一定会跑去二皇妃的身边,进而喝下那晚汤。
还有那夜一袭黑衣还受伤的司离,第一次是为了试探我,那第二次,便是真的去南国质子府做了什么事,才引来的追杀。
高景煜也知晓司离那夜所做何事,后来所有皇子都被传召进宫,连受伤的司离也去了,皇帝又是因为何事,那么着急的传召所有皇子?
如果......如果一开始,便是高景煜与二皇子之间的交易呢?
高景煜利用自己的宴席开始的第一次,后来有与二皇子一起,谋划第二次?
难道,真是是因为觊觎那个位置?
我抱着头,脑袋都开始不够用了。一旦怀疑起一个从未想过的人,那那个人所有的事串联起来就会变得都是有目的的。
我想图画的宣纸烧毁,用脑过得的我一个下午都变得有些恍惚。
一个人想了半天却还是一点端倪都没有,看着端王紧闭的房门,我真想冲进去将一切都质问清楚,可是,人在屋檐下,我还不想继续死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