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国天灏七年,四国盛事百花宴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拉开了帷幕。
天刚清亮,楚帝已焚香沐浴完,在侍女的帮助下穿好了最华贵隆重的龙袍,携众臣前往月明宫以祈求上天庇佑。
楚韶也在此列,今日他心情不错,逢臣便打招呼,倒叫众大臣夸赞有加,愈感神清气爽,就连闷热的天气在他看来都无比舒适。
因为前车之鉴,楚帝来到月明宫总还有些心怵,不由得想起上次祭春时的那道天雷。但祖宗规矩摆在那里,今日这月明宫不得不来,所以哪怕再心怵,他都要忍着继续跪拜诸神。
好在今日的祈福并未出什么大的差错,他也终于可以舒了一口气……
从月明宫出来,按照流程,楚帝与众臣要去星辉宫携宫眷面见四国来使,品茗尝酒,载歌载舞。
而最具看点的是,这星辉宫的面见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在此期间,四国女眷皆可登台献艺,又或者同台比试。
赢了的自然满堂喝彩,奖赏不断,输了的可是抬不起头,说不准回去后还要因此受到惩戒,所以这样的比试,其实也是四国在暗中较劲谁的国力更胜一筹。
因为皇上与诸臣还在路上,星辉宫内暂时由皇后主持,一众苍国宫眷还有臣属女眷已到齐,唯独嘉云王府公主还迟迟未到。
今日皇后换上了正装朝服,九只绣金凤展翅翱翔在黄色凤凰锦上,各个栩栩如生,倒像活的一般。
可再华贵的衣衫,终究还是遮不住她眼角的几道细纹,向人宣告着这位国母已经踏入“年老色衰”的行列,又或者提醒着人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令她这般显老。
楚帝后宫还有几个嫔妃,例如台下按照位分依次而坐的舒妃,雅嫔等。没有谁特别受宠过,这几人能得位分,不过是因为家族庞大,都是政治联姻罢了。
由于皇后被关禁闭,这两年后宫诸事皆由舒妃掌管,如今皇后解了禁闭,且可陪伴君侧享众人朝拜,叫舒妃怎能不吃醋生气?
虽然皇上未曾明确言明将后宫之权交由谁来管,可皇后出都出来了,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于是舒妃闲坐着没事干,便非要挑起事来。
“哟,真是许久未见皇后娘娘了,今日一见,倒叫臣妾好生惊讶。”舒妃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嘴角毫不掩饰对皇后的鄙夷,一个都有皱纹的女人了,怎能比得过她这些年精心保养的容颜?
此话一出,星辉宫原本还有些叽叽喳喳的谈论声瞬间戛然而止,众人的眼神也逐渐汇聚到皇后与舒妃身上。
有些家族显赫的贵女,皆不屑一顾地看着座上的皇后,想不通她究竟有何德何能居于此位?有些明事理,知晓些许宫闱秘事的臣妇,会觉得舒妃此举属实过分,至于一些势单力微的家族小姐,多数持中立态度,甚至有些不敢大喘气,生怕殃及池鱼,引火上身。
“舒妃娘娘不说,臣妾还真忘记了,咱们的皇后娘娘居然也来了。”一个坐在更后些位置的答应随声附和道。
“苗答应真会说笑。”舒妃笑着打趣,时不时瞥向皇后,看其是怎样的反应?
只不过事不如她所愿,皇后并没有因此显露出丝毫的愠怒之意,甚至连正眼都没给过二人,仿佛她们的讨论更像是一出好戏供诸人欣赏。
“哎呀,皇后娘娘不说话,可是身体不舒服吗?也是啊,在凤仪宫待了这么久,才出来肯定有些不适应吧,要不要臣妾给您叫个太医来瞧瞧?”舒妃仍不死心,说出的话更具挑衅。
她就是要引起皇后不快,最好对方有自知之明能提早离场,也好过届时她使些绊子,闹得谁都不愉快。
“本宫倒觉得是舒妃身体不舒服吧?要不要出去?省得碍眼!”
不知何时,云恭璃已站在星辉宫门口,凌厉地看着自诩尊贵模样的舒妃,她的双目如黑夜中的北极光,冷漠且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众人循声望去,皆再次噤了声。
今日的云恭璃没有戴面纱,而是身穿月色祥纹凤凰锦,独自信步而来,其腰间环绕的凤凰玉佩随着走动的声音叮叮当当,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更显清脆声响。
没有繁复杂多的头饰,只有一支玉簪穿发而过,与殿内诸人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华贵饰品皆戴于头上相比,这种出尘的装饰,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丽华贵之感。
这人是谁?如此大胆?众人环视殿中,苍国这边也就唯有嘉云王府公主还迟迟未到,看女子的打扮与形态,所有人的心里也有了答案,这应该就是那位来自逐玥的神秘公主。
她们能理解这次百花宴嘉云王府公主会出席,却想不到这位名动天下的公主会是这般美丽,那凌厉的神色之中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尊贵,仿佛俾睨天下,如仙人傲视人间,这样出尘的气质于天下女子中属独一份。
林婉也是眼前一亮,却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毕竟除过其他,单气质一点她便要学上很久……
“你……”许是在后宫这两年作威作福惯了,被人突然这么训斥,舒妃面子上非常挂不住,刚想回怼,却被皇后抢了先。
“公主来了,请上座。”皇后宛然一笑,温柔地看着云恭璃向自己点了点头,因为解毒一事,她现在越来越欣赏这位嘉云王府公主了。
云恭璃翩然一笑,无视舒妃,欣然走上了高台,坐在皇后座下的第一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