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山洞内似乎有一片透明的蒸气在升腾。
云恭璃虽被扶桑封了神力,但她本就是神,且有穹微剑护体,并不会因温度过高而产生不适,只是其他三人无此待遇,各个热的挥汗如雨,脸颊红润,就连忍耐力极佳的风央锦都觉得下一秒似要喘不上气,像被串在树枝上架烤的鲜鱼,一点一点被抽剥生命的气息。
大概半柱香的功夫过去,追极彻底坚持不住,咚的一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道:“主上,属下实在坚持不住了,前方路途艰险,属下可能陪不了您到最后了。”
听到此话的尧昀也像泄了气的气球,只觉得双脚重如千斤,头颅轻飘飘的宛如一片羽毛,也顺着洞壁滑坐了下来。
“属下……也坚持不住了。”
转身望着二人十分难受的模样,云恭璃紧皱起眉头,在感知温度的事情上她无法感同身受,可追极与尧昀也算这四国之中的佼佼者,身体耐力定在常人之上,如今他们相继倒下,只怕此时的温度远比她想象中要高得多。
“前方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终点,我仙力无法施展,确实也觉得这温度有些过高了。”风央锦忍受着身体的头晕目眩,耳鸣不断,紧咬着双唇残留那一丝尚能抵挡热浪的力气。
他本就有伤在身,此时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非常近,坚持了这么久没有声言放弃,倒也是他本性的倔强。
“你们为何都不早说呢!”云恭璃颤抖着声音,一股心急火燎之势直冲头顶,让她第一时间想到用神力降温,可当她抬起手,那空荡的掌心提醒着她神力被封,此法行不通。
风央锦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的情愫,他见过云恭璃动用神力的样子,所以对她抬手的动作甚是了解,如今这神力不现,莫不是也同他一样被禁锢?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短时间又说不上来。
“穹微剑何在?”
云恭璃将火折子递给了风央锦,掐诀欲唤出穹微剑,奈何她做了好几遍掐诀的动作仍无济于事。
风央锦本想多问,可自身难抵不适,喉咙好似被塞满了干柴,连话都说不出口,更别提去关心她了。
追极与尧昀安静地靠在一边,宛如失去生命的枯叶。
“这穹微认主,还真没看出来认的是哪门子主,也是,本就是你的东西,当然与你更亲近。”云恭璃低垂着眉目轻轻呢喃了几句,意味深长地抬头看着上方,无奈地摇了摇头。
扶桑洞悉一切,不会不知道她要经历些什么,若浮云山入不了他的眼,那……她呢?
“我倒要看看,你舍不舍得!”
说罢,只见云恭璃抽出尧昀随身携带的佩刀,毫不留情地向自己的掌心划去。
“你干什么?”风央锦下意识地想要拿开那刀,可头重脚轻的身体让他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火折子也被瞬间扑灭。
不过这一挡吸引走云恭璃的些许注意力,她的手中失了分寸感,仅仅是划伤了些许皮肉,于自己的掌心留下了一道小口子。
循着尧昀手中那仅有的微光,三人皆不可思议地看着云恭璃,不明白她要自残的意义。
云恭璃瞥过三人,并不解释,而是看着几滴鲜血从掌心遛到地上,生出淡淡的紫色神力,此时掐诀,山洞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些许。
她就知道,远在方诸山的那人肯定舍不得她。
“这也可以?少主,公主她……她的血……好厉害啊!”感受着身体带来的久违凉意,尧昀倒吸了一口凉气,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风央锦倚在洞壁上暂作休整,凝望着云恭璃的面容,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
她的喃喃自语与眉间从未出现过的温柔如同一柄寒刃直刺向他的心脏,他并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人是谁?只是无端有些羡慕,那人能得她心罢了。
“主上,若是这样,用我的血!您不要伤害自己!”
追极深吸了口气,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便拿出佩刀割破了手腕。
鲜红的血如同花朵般绽放在地上,云恭璃瞬间慌了神,连忙扯下衣袖的布子想要为追极包扎,可那伤口太深了,深到好似轻轻一动就会让他的手与手腕分家。
“你怎么这么傻啊!何至于让你如此重伤自己!”
“主上,属下能陪您走到这里已经很满足了,死而无憾,可您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怎能自伤?若属下的血能帮您走出这山洞,属下自然是高兴的。”
追极的衣服渐渐被血侵湿,脸色苍白,双目愈发空洞无神,气若游丝,看起来极度虚弱,显然失血过多,生命也在悄然流逝。
尧昀呆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尚不能完全反应过来,风央锦将手搭上了追极的另一只手,不禁蹙起了眉。
其脉浅细绵软,轻寻无板,如此虚浮之快,想必追极的五脏在破门时便已受伤出血,硬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或许割不割手腕,他都走不出山洞。
追极无力抗拒,而是意味深长的瞥了眼风央锦,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说出他早已受伤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