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王府。
楚韶一脸阴翳地望着地上的尸体与一堆四分五裂的瓷器,高傲睥睨,不以为然。
地上躺着的是来自逐玥的金虎侍卫,自然是他用来发泄怒火的对象。
“王爷……”
林婉本想娇滴滴地给楚韶一个惊喜,却不料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的惨状,一时冷汗爆出,不知如何是好,怔在了原地。
适才她在郡主府休息,接到楚韶传话要即刻见她,她可别提有多开心了,只当是王爷回心转意,自己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你害怕本王?”楚韶凌厉地看着林婉,勾了勾手指。
林婉深吸了口气,随即换上笑脸,如以往的样子小鸟依人般跑上前去环住楚韶的腰身,柔声似水道:“王爷,婉儿怎么会怕你呢?”
这段时间她足不出府想了很久,亦想通了许多,楚韶想要的王妃,应该如云恭璃那般自信满满,独当一面,她若想成为苍王妃,定要做出许多的改变。
楚韶满意地轻声嗯了下,看着怀中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反感,却并未表露出来。
“本王要交给你一件事去做。”
林婉闭上了双眼,轻声道:“王爷,你说吧,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完成。”
她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楚韶啊,这是她魂牵梦绕,做了多年的甜梦,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楚韶的心目前并不在她身上,不过无妨,日子还长,不到最后谁会知道结局呢?
“本王要你去皇后那里,看看皇后。”楚韶轻轻地抚摸着林婉的后背,嘴角露出了讥笑的表情。
他自然知晓风央锦派人四处找寻刘一针的消息,谁让那神医在北澜居住,且与二皇子有所交集呢?算算时间,这刘一针该早到了苍都。
至于风央锦请刘一针来医治谁?他思前想后,心中的人选唯有凤仪宫皇后。
前些日子云恭璃与风央锦在宫中住了几日,恰逢那几日他重伤无法进宫,紧接着二人出宫,他便从宫无容临处收到风央锦找寻神医的消息,这放眼整个后宫,独皇后与云恭璃有旧交情,很难不怀疑是不是皇后生了重病?
一想到那刘一针极有可能已见过皇后,叫他怎能不生气?怎能不发火?
林婉沉浸式地缩了缩身体,将自己的头倚在楚韶的锁骨处来回摩擦,这个姿势,在旁人看来必为恋人,但她心里明白,他们,还不是恋人。
“好!”
酥酥的声音传入耳畔,尤其那鼻唇间呼出的热气,更引得楚韶浑身发痒,但这种感觉他并不适应,亦发自内心的抗拒,遂推开了林婉,自己向后退了两步,以此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若不是因为林婉为郡主,出入后宫无所顾忌,他又怎会大晚上的喊她过来呢?
只是林婉一阵恍惚,果然,若不是有需要,他又怎会待她这般好?
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现在倒是真的感受到“痛并快乐着”是何种的滋味了。
这虚情假意的温情于她而言,也已足够回味……
苍国边境,涪城。
漫天的黄沙遮蔽了远方的地平线,狂风肆虐,席卷了这里的一切,目光所视之处,看人不清,步履艰难。
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二楼,身着紫黑色华服的俊美男子站至窗前,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不禁喃喃自语。
“阿璃,你,还好吗?”
吱吖推门而入的小厮打破了他的思绪,男子皱了皱眉,并未回头。
“将军,吾等人马已清点完毕!”
看似是小厮装扮的瘦弱男子,却是一名参军多年的小将,而他口中的将军,便是逐玥国乃至四国赫赫有名的将军,云亦诀。
曾经在他身上发生的传奇事列数不胜数,和平年代里,人们更需要一个“保护神”来维持心底安宁。
冠以王室“云”姓,少年成将,驻守边境数十余年,前后两任皇帝给予最大殊荣的云亦诀,便是逐玥百姓的“保护神”。
“传令,原地待命!”云亦诀语气冷厉不已,周身充斥着寒冷的气息,如千年冰潭,亦或是万年雪山,恒古不化。
小将恭敬地行过一礼,欢喜地领命走出了房屋,这是他第一次近身将军,只觉得将军冷漠且神秘,仿佛看透世间的一切。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风还在呼啸吹着,吹的云亦诀心里愈发疼痛与空虚。
苍国皇帝懦弱不堪,任由亲弟对逐玥公主行刺杀之事,不闻不问,袖手旁观,逐玥皇震怒,降下密令,封云亦诀为主将,大军驻扎边境,待虎符至,随时与苍国开战……
而被逐玥皇与云亦诀心心念念的云恭璃,此刻正在璃阁饶有兴趣地看着刘一针分解一堆不知名的药丸……
风央锦倚在院内新摆的软塌上,双目含笑地看着云恭璃好奇的模样,忍不住道:“璃儿,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医术。”
“你?”云恭璃蹙了蹙眉,虽表示怀疑,却不再言语。
“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又谈何救别人?”刘一针一旁幽幽补刀道。
风央锦瞬间黑了脸,眨眼便来到了刘一针面前,正欲揪着他的衣领朝脸挥去一拳,却再次被云恭璃拦了下来。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璃儿!”
“就是,起开些,别挡着我找药。”
风央锦闪烁着怒火,嘴唇紧闭,呼吸沉重,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云恭璃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一软萌的小孩,他是如何下得去手?感叹之余,她转身向刘一针问道:“神医是如何看出少主身体不好且寿数不长的?”
此话一出,风央锦瞬间怔在了原地,他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倒是从未想过刘一针何出此言?
刘一针转过头去冷哼了一声,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云恭璃蹙着眉头正欲开口再问,却见到风央锦目光微凛,手指掐诀。
“怎么了?”
“族主传信,要我回去。”
风央锦难掩眼中的厌恶之色,那人已知晓他在苍国不遵主令,行事乖张,受伤严重的事情。
“你父亲叫你回去,可是族中出了什么事?”云恭璃微愣了下,并没有想到风央锦对自己父亲的称呼如此官方。
“无碍,我不回去。”风央锦面无表情地回至自己的软榻,继续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云恭璃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她又何须多言?
一时间,空气沉闷得仿佛凝结成厚重的雾霾,叫人感到窒息。
“其实吧,我是看他面色不好,瞎猜的。”刘一针受不了这沉重的气氛,转身向云恭璃讪讪一笑,继续道:“至于他活不过四十,也是我乱说的。”
云恭璃愣了下神,一脸黑线,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刘一针,目光熠熠,甘拜下风道:“神医这忽悠人的本领,与医术一样的高超。”
亏她还可怜风央锦风华绝代却要英年早逝,亏她还担忧他身体是不是还有病症未治……
“刘!一!针!”
耳边传来风央锦咬牙切齿的声音,眨眼间,刘一针已跑至廊后躲了起来。
云恭璃佯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自顾自地摆弄着桌上的药丸,这一次,她可不拦着风央锦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