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杀了
那些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恩人嘛,说他好话也是应该的,但错就错在这话——绝不能出现在武林盟主府所在的州府。
虽然如今天下由朝廷接管,但登州城最大的还是盟主府,武林盟主更是在当年直接入编成为了朝廷在登州城代管人员。
可名义上盟主是朝廷知府,实际上这儿就是朝廷的圈外之地,只要这儿的人不兴风作浪,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武林盟主自己管好自己的人就行。
所以说别地儿人人都可以说柳城好,但是在登州城不行,这是登州城内的明文规定,也因此有人揣测盟主府的那位夫人是当年的唐蕊,不然谁能这么恨柳城。
“小子,你有麻烦了!”那说话的人指关节点了点桌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了这么一句。
很快,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众人看戏般的唰唰盯向了他,柳悠离正疑惑着,就听到了有个人严肃道。
“是谁夸柳城好来着!是哪个!”
那气势仿佛在说,是谁杀了人,是哪个杀了人!
他回头,众人又盯着他,那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站在头排的人一下子目标就锁定住了他。
“是你!”那人肯定了一声,然后回头招呼道,“把他带走!”
带走?带去哪里?柳悠离甩开那些人的钳制问道,“光天化日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触犯了本城第一条律法,当众夸赞柳城!现将你带走进行十日思想教育,若你真心悔改就去城中心跪着的柳城塑像那撒泡尿以示悔过,便没事了,若是不悔改……那不可能!带走!”那人皱着眉,极其嚣张自信。
柳悠离按着腰间的剑抵着四方桌,道,“凭什么!哪条律法规定不能夸赞一个人!你们这是地方强盗行为!”
那领头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似的,冷哼了一声,“这是登州特有律例!”
走上前对着柳悠离的心口点了点,“你在外头怎么说管不着,但是入了我登州城就不行!外地人,连规矩都没搞懂,你就敢进城,切,从家里第一次出来吧,今儿个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江湖,莫再废话,给我带走!”
领头的往后一退,不再多言,直接双手令下,柳悠离知道形势不好,也直接抽出腰间的剑欲对上去。
但——不知是谁,一下子抽回了后背的四方桌,又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弹了一下他的小腿,让他一个后仰没了重心就失了最佳反抗机会。
不过一秒七八把刀就给他架住了!
领头人轻蔑的勾了勾嘴角,转过了身,他就被锁了穴位架着出了门。
江湖当真险恶!
……
耳边风呼呼而过,穿过人声鼎沸,议论纷纷的大街,被许多人看着他四仰八叉的被抬着穿街而过,是从未有过的耻辱,可他是个有修养的人,便无法和这些人争论!
索性他闭上了眼!
莫要让他逮着机会!
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到耳边声音逐渐静了下来,他慢慢睁开了眼,眼睛上方是方方正正砖头砌成的顶。
“这是哪里!”他问。
“哪儿?自然是我登州关押犯人的地牢!”是领头人的声音!
“我不是犯人!你们这是蛮不讲理!是在犯法!”
“呵,讲理?犯法?在登州我就是理!”
“你这个蛮子!”
“蛮子?那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蛮。”
咣当一下,柳悠离只觉得自己被一下子扔到了一个极其硬的地板上似的,腰都快撞散了,饶是他一个男人,眼泪都要被疼出来了,这些人简直是土匪!
柳悠离从小顺风顺水惯了,是真的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看你这个样子,还是对那柳城心中敬仰,想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悔改的,来人抄家伙!”
柳悠离躺在地上抬头倔强的瞪着那人,显然就是所说的“不知悔改”,大有一副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口。
本来就是,那可是他的养父!
不多时,就有人陆陆续续端来了很多东西,那领头的嘴角始终半挂着笑盯着他,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不要乱来……”
“呵呵,小子,嘴硬是吧?先上夹具!”
柳悠离不知道两侧的人在他手指和脚趾上套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只看到那领头恶人手一压的瞬间,他的手指和脚趾瞬间像被碾碎了一般,撕心裂肺的痛,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酷刑就开始了。
“啊”的一声痛苦的叫声从内传到外,牢房里的其余犯人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看来审讯室又来新人了!
没有人能扛得住登州司法——徐文的折磨。
徐文,当年的天下第一恶人,如今登州第一司法人!
封闭的牢房内很长一段时间众人只听着徐文问,“柳城,可还敬仰?”
没有回应,只几秒,便又是痛苦的哀嚎。
哗啦啦的水声从上向下灌在了敷在面上的宣纸,只听几声呜呜咽咽的窒息感。
火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声音,伴随着徐文兴奋的嗓音。
“柳城,可还敬?”
“有本事……弄死……我!”
—
盟主府内,美貌妇人斜躺在院内卧椅上,浓妆下难掩病态。
“夫人,查清楚了,这小子竟来自医圣族,是那柳城的义子,也是新任族长,与柳城的女儿成亲当日逃婚,后得知柳城死因后一路追到了登州来。”
“难怪,原是那畜生教出来的。”妇人睁开了眼,有气无力中带着冷漠威严,只见她轻飘飘的抬了抬手,淡语中满是恨意,“给我杀了。”
“是!”
属下抱了抱拳,就要退下,妇人又忽然的叫住了他,“等等!”
但却半晌没有示下。
属下小心道,“夫人?”
美貌妇人眯了眯眼,回过了神,吩咐道,“去告诉馨儿,做她该做的。”
属下疑惑了一下后抱着拳弯着腰又道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院内,妇人将暖手炉递给了一旁的丫鬟,唇色一下子又有些发紫,想来正午的阳光盖不住冬日的寒冷。
不多时又从院外走进来一个身形高挑,续着一圈小胡子儒雅的男人。
“姐姐,外头风大,怎么还在屋外。”声音是悦耳的大叔音,关心切切。
就见他几步踏上了台阶,然后解下了身上的斗篷盖在了唐蕊的身上,拿过她的手哈着气,很快的唐蕊唇色恢复了些许正常。
“暖手炉呢,怎么不多用几个?”
唐蕊看着他絮絮叨叨的关心有些淡淡然,看不出欢喜,但是也没半分抗拒,半晌像是回过了神,伸手贴上了男人的脸,眼中不知何时满是哀伤,哀愁道,“阿泽,我的心愿快了了,你还年轻……还是忘了我吧。”
话落,男人眼神一瞬间变了,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仿佛这一秒她就会消失般珍重,祈求道,“姐姐,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