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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入学公主呛太傅

女帝仁槿 弗笙若梦 2508 2024-11-12 18:16

  清寒是被一阵尖锐的宣诏声吵醒的,恍惚间,“贵妃禁足”、“朝阳长公主”、“即日入学”几个字眼在抑扬顿挫的鸭嗓下蹦入耳膜,还未及细品,便被白箬拉着谢了恩。

  之后梳洗、更衣又是一通忙乱,直至一路小跑来到‘静思斋’,方得喘口气。

  这便是皇子念书的地方,隐于翠竹与假山后,既敞亮又幽静。清寒刚想抬脚踏入,后腰猛地被撞,随即手腕便是一痛,只见一个小鬼头一口咬住她的手腕,不是萧宇又是谁!

  “坏东西,你害我母妃被禁足,我咬死你!”

  萧宇显然下了狠劲,清寒手腕立时便渗了血,泪花子直往外冒。

  “你又欺负人,再让我瞧见,定不饶你!”突闻一声清朗的少年音自耳边响起,紧接着萧宇便被扣着膀子掷出去。

  清寒转头望去,一个少年正虎凶虎凶瞪着倒在一旁的萧宇,少年八九岁上下,稚气未脱的五官上,一双眉眼生的极英气。

  萧宇一见那人,嚣张的气焰便下了一半,恨恨瞅一眼清寒,当即进了静思斋不再纠缠。

  少年捧起清寒手腕,从怀里摸出一条帕子,小心缠到伤处,“他下次再欺负你,便来找我,我叫慕容长风。”

  晨光中,慕容长风目光炯炯,神采飞扬,不知怎的,红霞便悄无声息爬上清寒脸颊,她低着头轻声道:“我叫萧清寒,谢谢。”

  辰时,早课。

  先生还未至,清寒摊开手边《孟子》,有一搭没一搭瞧着。

  “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也,则何如?”忽闻一道清润嗓音自身后传来,清寒转头,但见男子一袭青衫,头戴同色纶巾,执一把玉柄折扇,正是一派风姿高华的名士之姿。

  扇柄点到萧宇,他睡得昏沉,哪里知道先生问什么,抹了一把嘴角涎水,惶惶然不知所措。

  男子踱至慕容长风身边,“何如?”

  清寒瞧着长风嗫喏半晌也答不出,只得起身替他解围,“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

  男子弯起唇,“公主这是作甚,臣并未请您作答。”

  清寒虽是第一次听学,哪里不知这人便是太傅谭子蹊,但此时骑虎难下,为防太傅责罚慕容长风,只得先发制人。

  “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君子之德,风也;小人之德,草也。草尚之风,必偃。早课始自辰时,先生为师却迟了半个时辰,此非君子之德,学生虽有懒怠,却也不过上行下效。”

  谭子蹊细细打量这个今晨刚封的朝阳公主,目露欣赏,“公主所言不错,只是臣未曾要罚宇皇子和慕容世子懒惰之失,是以此番说辞便是无的放矢。”

  他以扇柄轻击书桌,“为友解围乃为义,然未窥全貌便莽撞出头实为不智,身负才学却未有智慧,只能招致祸端。”

  清寒浑身僵住,冷汗直冒,男子看似温润,却似重剑无锋,直叫她无言可辩。

  谭子蹊踱至讲案,“治学不严,有愧圣人道,臣愿与慕容世子、宇皇子同抄十遍《孟子》一曝十寒篇,以省己身。至于公主,既将《孟子》习得透彻,便从《大学》中悟一悟修身之道,区区二十遍,想必不在话下。”

  “先生!”慕容长风抢白,“公主实为我所累,长风愿代之受过。”

  谭子蹊哂笑,“这《大学》世子却抄不得,朝阳公主,你可愿受罚?”

  清寒早就后悔不已,怎的如此冲动,竟连尊师重道都不顾了,连连拱手施礼,“先生教诲,清寒心悦诚服,甘愿受罚。”

  谭子蹊轻轻摇头,只觉甚是可惜,这般聪慧通透的好苗子,竟未生成男儿身,当真天不作美。

  早课上到午时也就结束了,下午便由各人自行安排,慕容长风每日下午都是要到禁军统领柳重山处练习骑射的,早早便出宫去了。

  清寒因着好几日未见凌哥哥,虽嘱咐了丰木头每日送些饭食去,到底有些不放心,便偷偷往玉苑去。

  木槿树下,清寒见凌哥哥一直望着东边的天空,不由好奇,“你在看什么?”

  江凌指了指天上,“辰星,就在那里,这会儿太亮了,看不到,晚些时候,就能看见了,娘以前总爱看辰星,她说我们家就在那里,沿着辰星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就到了。”

  清寒心里涩涩的,闷声道“凌哥哥,你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江凌眼神黯淡,“我从记事起就被关在这儿,之前娘亲也在,后来她病死了,被一群人卷了草席抬走了,我便一个人。”

  清寒坐近了些,轻轻握住江凌的手,“凌哥哥,你不是一个人,寒儿一直陪你。”

  江凌静静凝视寒儿,出行有侍卫保护,连禁宫都敢闯,女娃的身份定然贵不可言,直到今晨敕封的声音响彻后宫,他才恍然,一直陪着他的寒儿只怕就是朝阳长公主萧清寒。

  只是他不敢开口确认,怕话一出口这份陪伴就再也奢望不起。寒儿就像朝阳一样正在冉冉升起,而他,不过是一株木槿,暮色至,便凋零了,云泥之别。

  他不由握紧掌心小手,装作不知寒儿的身份,贪心地希望,这陪伴久一点,再久一点。

  清寒打开随身携带的木匣子,认真说道:“差点忘了,这是《论语》,这是《孟子》,里面我都细细做了批注,你先看着,有不懂的,我下回来说与你听。

  之前让丰木头扮鬼吓唬那两个作恶的太监,他们想来不敢再与你为难,如此便是读书习字亦是不打紧,等你身子再壮实些,我便让丰木头教你些功夫可好?”

  江凌不由跟着开怀,“寒儿说好便好。”

  见江凌笑了,清寒又兴冲冲道:“凌哥哥,我今儿个去听学了,先生是谭子蹊,他可了不得,是名士谭卓的徒弟呢,课业讲授的极好,样貌也生的好。

  还有还有,我遇到了镇北王世子慕容长风,就是湖心小筑住着的那个世子,满宫里只他一个外姓子侄,他竟和我一同听学。

  还有还有,那个小魔头萧宇,今儿可是吃了瘪,被慕容世子撂倒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呢,赶明儿我可得去湖心小筑找世子学几招,也治治这个小魔头,哈哈。”

  女孩儿开怀笑着,脸颊晕着红,鼻尖沁出点点汗珠,几朵木槿落到鹅黄色衣裙上,又被笑声轻颤颤抖开,落日余晖下,这场景竟再难从江凌脑海里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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