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责十下虽然打起来很快,可是养伤却真是废了一番功夫,待聂青岚伤好了一半能下床行走时,已然过去了一月。
“哎呀!”
聂青岚揉着摔疼的膝盖慢慢的站起身,伤口愈合不久,使不上太大的力。
茉莉搀扶着聂青岚,迈着小步伐走到了前院,看着高公公宣读着圣旨。陛下为兄长赐婚了,魏丞相的嫡女魏淑真,连日子都定好了,三月十日。
聂朝钧接旨后转身就看见了茉莉跟聂青岚的身影,聂朝钧一路小跑而来。
手中的圣旨摔在了聂青岚面前,言语质问着:“你闹的荒唐事最后让我来平复纷乱。”
看着茉莉被聂朝钧强行拽走,聂青岚心里也一阵难受。
手指紧紧扣着墙面,那双白皙的手上此刻多出了一些擦伤的於痕,聂青岚咬紧牙关,忍着疼痛缓缓行走。
“啊!”
踩着石子,脚下一滑。这次是摔狠了,聂青岚痛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
为了不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早早就支开了照看的侍女,茉莉也被兄长带走了,如今身边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正当聂青岚一阵绝望,忽然感觉一阵凝神静气的香味迎面袭来。聂青岚抬头迎上了赵璟云的脸,被赵璟云从地上抱了起身。
“你怎么来了?”聂青岚平静的靠在赵璟云怀里问着。
回到雅竹苑里,赵璟云轻轻的将聂青岚放了下来。聂青岚慢慢的挪动着步子,原以为赵璟云会离开庭院,没想到赵璟云默默地伸出一只手。
赵璟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着:“我...我扶着你。”
聂青岚楞了一会,凝神仔细端详着赵璟云,瞧着赵璟云眼神十分诚恳,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安静的庭院,依稀能听见平缓的呼吸声,赵璟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从旁扶着聂青岚。赵璟云的手沉稳有力,帮着聂青岚承受了一大半的力量,渐渐地行走起来容易了许多。
“主子!”
瞧着茉莉从远处跑回来,聂青岚下意识把手往回收。赵璟云看着聂朝钧的远远的身影立马往旁边退了几步,保持着距离。
聂朝钧看见赵璟云的出现,笑脸相迎着:“和顺世子整日跑来北州王府陪家妹,真是辛苦了。”
三人入座后,茉莉净了手,坐下后取出茶饼,用竹夹捻在火上烤。
“茉莉的茶艺极佳,待会你就知道了!”聂青岚忍不住的对着茉莉一顿夸,笑意了然的跟赵璟云介绍着。
茉莉动作熟练的烧水,又冲泡着,茶汤醇白透亮。三人看着面前的茶盏,都端起来品尝着。
原本以为陛下会动一动北州王府,没想到圣旨一下,还赏赐了许多珍宝,之前以为北州王府定然再难翻身的人,一下子又开始巴结起来北州王府。
看着兄长跟茉莉之间终究还是替他们感到惋惜。
那是的茉莉只有五岁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旷世英雄,那就是聂朝钧。当年聂朝钧带着聂青岚出门游玩,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茉莉,最后被聂青岚带回家。
看尽花开花落,物是人非,最终不过化作尘土罢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璟云也告辞了,聂朝钧也回了房间。茉莉搀扶着聂青岚躺在床榻上,收拾好房间的琐事便退了出去。
五日后,聂啸风尘仆仆地入京。
古爷爷扯着嗓门,跟全府说道:“王爷回来了!”
聂啸骑马停在王府前,朝着府中众人挥了挥手,他的贴身护卫紧跟其后,然而随从抬着的木板上还躺着一只留了口气的狐狸,在众人的注视跟恭维中,入了府!
父亲聂啸的表情很享受,乐呵呵的拍了拍聂青岚的肩,道:“岚儿,府上一切可都还好?”
聂青岚推开了父亲的手,指着木板上的狐狸,说道:“那涉猎的?”
“路上随手捡的!”
看着父亲哈哈大笑的四处张望,那大笑声传遍了全府。
“姓魏的那老匹夫肯定气的吐血!儿子躲了过去,把闺女嫁了过来,哈哈哈!!!”
茉莉扶着聂青岚笑道:“主子,王爷来了府里可要变得热闹起来了!”
刚准备坐下休息,宫里召见的旨意就来了!
父亲乐呵呵的说道:“走吧,一起进宫,随便还能节省一顿午膳。”
强行被父亲拖拉硬拽的上了马车,马车里的三人大眼瞪小眼,特别是兄长,那个眼神恨不得一脚将父亲喘下马车。
前脚三人刚迈进宫,高公公就已经等候多时了,恭敬道:“奉陛下旨意,奴才特地前来接王爷跟世子郡主去养居宫!”
刚走进殿里,远远就瞧着皇上手执一本《国论》,整张脸一丝情绪也没有,冷淡得像块冰。
“参见陛下!”
皇上抬手道:“王爷跟世子都入座吧!”
看着父亲跟兄长坐下后,聂青岚静静地站在一旁。宫殿里没有一人说话,安静的离谱,终于!
在高公公奉上第三盏茶时,聂青岚清了清嗓子,换上笑容道:“陛下!”
刚一出声,皇上就抬头冷眼瞪着聂青岚,那眼神仿佛像谁得罪了他一般,恶狠!
聂青岚打着马虎眼道:“书挺好看啊,陛下!”
此时的宫殿更寂静了,皇上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人感觉很茫然,聂青岚挣扎着开口道:“陛下,不知......”
话还未问出口,皇上语速缓缓地的打断着:“身上的伤可好了?”
聂青岚还未回话,一旁坐着的聂啸拍案而起着:“什么!岚儿受伤了?谁他娘的打的?”
皇上抬眸看着聂啸说道:“朕让人打的!”
“陛下打的!打的好,她就是欠教训。”聂啸又拍着马屁,坐了下去。
聂青岚礼貌的答道:“谢陛下关心,臣女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皇上嗯了一声,又说道:“坐朕身边来。”
其实聂青岚后背已经有点冒汗了,伤势还未好透,挺直腰背站久了,几乎快站不住了,听着皇上的话语,顺势坐在陛下身旁。
皇上把手上的书看完,合上放在一边,转头看着格外安静的聂青岚一时间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皇上抬手按了按鼻梁,将身子靠在龙椅的椅背上休息,一边又问道:“青岚今年多大了?”
聂青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的平缓一些,道:“回陛下,过了夏日就十七了。”
“怪不得!”
皇上沉默了片刻,眼中藏着复杂的情绪,终究又抬手示意着:“下去吧,北州王留下便可。”
聂青岚起身规矩地行礼之后,后退几步,才转身往殿外走去。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凉意,冷汗浸透了里衣,咬牙抢撑着。
聂朝钧伸手搀扶着聂青岚,兄妹二人慢步行走在宫墙之中。或许是速度太慢,连最晚走的父亲都快步追了上来。
一家三口坐在马车里,聂啸率先开口说道:“受伤了也不跟为父置喙一声。”
聂青岚淡然一笑道:“父亲已经将女儿弃之不管,说与不说都一样。”
聂啸语重心长的劝解道:“凤英自幼要强,做妹妹的让让你姐姐,等凤英出嫁了,不还都是你的。”
马车一停靠,聂青岚立马下了马车,丧着张臭脸大步流星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这臭脾气跟郦阳简直一模一样!”聂啸伸手抓了空,忍不住的自言自语起来。
腿一蹬一只鞋落在庭院,另一只落在门槛。聂青岚赌着一口气,嘭的一声,将房门紧闭。
闷了大概半个时辰,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兄长聂朝钧的声音:“青岚!父亲让你去一趟正堂。”
啪一声,茶盏碎在了地上。
“刘提司可是在正堂等候多时了,若是你跟茉莉不去,我让二姐留下的百合去了!”
吱呀___,房门开了。
聂青岚目不斜视的掠过兄长聂啸走了过去,身后的茉莉也只能点了点头,紧跟聂青岚朝着正堂而去。
正堂里,父亲聂啸瞧着聂青岚跟茉莉慢慢悠悠的走来,尴尬的笑道:“赶快进来!”
聂青岚大步上前,欠身行礼着:“刘提司!”
刘提司掀起前襟准备下拜,却被聂啸抬手拦下了。
“不必拘礼!”
刘提司立于一旁,笑容满面道:“下臣此来想必陛下已经跟王爷表明清楚了。下臣听闻郡主身边的侍女是茶艺大家,特地想请郡主帮个忙!”
聂啸挥了挥手,道:“坐下慢慢说!”
刘提司在下位坐下,叹了口气道:“下臣最近遇上了一件棘手的案子,有人在茶馆喝茶中毒身亡,可检验茶品,怎么也验不出所以然来。下臣是王爷提拔入京的人,回想起当年有幸拜见郡主时,见识过郡主身边侍女的茶艺,所以禀告陛下后,特地前来向郡主借人。”
聂啸笑道:“不是难事,不过我家小女整日离不开茉莉,不如你让青岚跟茉莉一同去!”
刘提司面露难色道:“也不是不行!多谢王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