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源源不断的谣言皆是围绕着北州小郡主聂青岚,魏家嫡女嫁入王府第二天就赏了个下马威,连魏丞相都不敢置喙一句。
传扬了整整五日的闲话,被北离使臣的到来掀开了帷幕。听闻北离小王叔凌王殿下随行使臣入京,百姓们围绕在街道都想一睹凌王风采。
流传天下的北离凌王曲靖君,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样貌惊为天人,乃是北离公认的美男,加之他武艺超群,运筹帷幄,深得北离皇帝信任,赐予兵符,掌握北离军权!
百姓好奇地议论纷纷起来:“传闻北离凌王不喜女色,府邸里连个侍女都没有!”
“我还听闻,凌王性格邪乎,喜怒无常,颇有北州郡主的风范。”
“你们这都不算最近的传言,我可是听北离商贩亲口说,北离凌王爱慕北州小郡主,为其守身如玉,连北离皇帝的赐婚都推拒了!”
“真的假的啊!”
“你们快看,骑马而来的是北州郡主吧!”
一些喜欢摆谈八卦的百姓刚说完北州郡主,结果就看见聂青岚骑马飞奔在街道,看样子是直奔京城城门而去。
聂青岚打着哈欠,没了茉莉叫起身,一觉睡过了头,若是今天真没接到凌王,就他那个疯子,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情。
此刻城门口,二皇子赵璟阳跟五皇子赵璟宸二人率领一群大臣早早就在城门侯着,接见北离凌王及使臣。
结果凌王下了马车左看右看也不见聂青岚的身影,直接又上了马车干脆躺在马车里休息起来。
两位皇子苦口婆心的劝说了快一个时辰,愣是连凌王一面也未见到。
大臣们急的团团转:“这是什么事啊!”
“谁说不是呢,明面上是接见使臣,谁不知道今日是来接太子归京!”
“北离简直太过放肆了。”
聂青岚骑着马,赶到时正巧听见了大臣们的议论纷纭,同样也瞧见了二皇子跟五皇子守在马车旁一直吱吱喳喳个不停。
聂青岚扯着缰绳,大喊道:“若是再不下马车,我可要将马车拆了!”
沈御史担惊受怕的指着聂青岚说教起来:“今日接见使臣并未让郡主随行,如今郡主还大放厥词,岂不是让北离又有了挑拨说辞。”
一群大臣纷纷附和着沈御史的言论,聂青岚压根不想搭理这群满口仁义道德的文臣。
指着大声喊着:“我数三声,你在不滚下来,我就亲自把你拎出来。一!”
刚开始数了一声,凌王曲靖君缓缓掀开垂帘探出个脑袋,语气轻声柔情:“聂青岚你迟到了整整一个时辰。”
聂青岚驾着马缓缓到了马车旁,面无表情的伸出右手,不耐烦的说着:“赶紧下来,把文书签了。”
看着聂青岚的手腕跟手掌的伤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虽然已经愈合,可是伤疤却不经让人发怵。
凌王曲靖君愣神时,站在一旁的五皇子赵璟宸语气轻蔑一笑:“郡主可是北州王府的人,这般做派也不怕寒了北州百姓的心?”
五皇子赵璟宸的话刚吐露出口,凌王曲靖君推开马车门的那一刻木门直接打在了五皇子的脸上。
凌王缓步走下马车,顺势握着聂青岚的手,直接坐上了马,环手抱着聂青岚,柔声细语着:“走吧,入你们大乾皇宫。”
当众被下了脸面,五皇子赵璟宸虽然怒火攻心却也只能闷在心底,毕竟北离凌王无意之举,岂能当真。
一些站二皇子派系的大臣看着五皇子被下了脸面,自然得意洋洋。还有一些老沉持重的大臣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嫡长子太子赵璟煌身后,早就看不顺眼眼前的两位皇子。
已太子为首的大臣江太尉缓步朝着聂青岚走来,拱手问礼:“郡主!北离凌王殿下!”
江太尉伸手将姜寺卿双手捧着的文书递了上前,目光坚定,语气平缓:“请凌王签写文书,盖上国印!”
瞧着凌王并未搭理江太尉,聂青岚一把夺过文书跟毛笔,强压着凌王握着笔一一写着。
“国印呢!”
聂青岚左顾右盼时看见了后面马车里坐着的太子赵璟煌,聂青岚将文书递还给了江太尉,拽着凌王下了马,缓步朝着后面的马车走去,俯身跪拜:“北州郡主聂青岚参见太子殿下!”
那可是小时候亲自带着自己习文练武的太子表哥,是母亲病床不起两年,亲自喂养呵护自己的太子,此刻能再见,聂青岚心里怎会不激动,怎么会尊敬!
大乾一众皇子群臣乃至百姓,皆高声跪拜:“恭迎太子殿下归乾!”
太子赵璟煌缓步从马车走下,再没有少年时的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姿态,如今的太子胡子拉碴,面容憔悴,老气横秋一身的戾气。
太子弯腰伸手扶起了聂青岚,语气略显生硬的喊道:“妹妹。”
这一声妹妹,让聂青岚原本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顷刻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太子握着聂青岚的双手,触摸到了割手的伤疤,看着聂青岚的表情虽然淡淡的,嘴上却疑惑担忧:“手这是怎么了?别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冷冰冰的语气跟说出口的话却是背道相驰,聂青岚咬着唇小声抽泣,又连忙抬手胡乱擦着眼泪,不知道为何眼泪越擦越多。
凌王不禁感叹,那年聂青岚被刺胸口中了一剑,九死一生的境地也不见聂青岚掉过一滴泪,如今这般痛哭流涕到底是因为兄妹之情还是其它?
凌王强挤出笑容,打趣道:“再哭你们大乾皇帝就该以为本王欺负了你们的太子殿下了!”
太子心里顿了顿,一片担忧之心会又被聂青岚曲解吗?面上的表情却依旧丝毫未变,默默地低下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话安慰自己养了两三年的表妹。
聂青岚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表情委屈可怜极了,只是此刻凌王跟亲手盖着国印,没人会把目光投向聂青岚。
待一切皆交接完毕,聂青岚被凌王拉扯着抱上了马,凌王环手抱着聂青岚,扯着缰绳,大摇大摆的进了京城。
围观的百姓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北离凌王真不愧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谁说北离凌王不近女色,别不都快贴上我们郡主了吗!”
“传闻说北离凌王爱慕我们北州郡主,没想到传闻是真的啊!”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明明是恭迎太子归来,一些看热闹的百姓却谈论起来北离凌王。
连一些自视清高的世家小姐都站在阁楼上窥探着凌王,脸上流露出的思春模样,溢于言表。
聂青岚手肘直接抵在凌王胸膛,低声质问着:“你到底想干嘛?”
凌王低头靠在聂青岚耳畔,柔声道:“我想娶你这件事,你早就一年前就知道了呀!我这一年可是把你们太子保护的连根头发丝都未掉,你不应该好好答谢我一番吗?”
“来接你入京不已经是答谢了嘛!”
“这可不算,听说你们皇帝为了你的亲事急得寝食难安,都比武招亲了,这不,我紧赶慢赶总算提前入京,就为了一举夺魁!”
踏入宫门,高公公亲自迎接太子跟使臣。盛大的宫宴原本没有聂青岚的位置,皇上瞧着聂青岚跟凌王一路而来,面上险些有些挂不住。
“参见陛下!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待一行人入座后,皇上都未开口说话,高位的淑妃娘娘却迫不及待的嘲讽起来:“今日宫宴仿佛并未邀请郡主,郡主怎么不请自来了。”
凌王跟太子同时一左一右牵着聂青岚的手,两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漠孤傲的气质,不说话的时候更有一种天生的威严,令人想躲闪其目光。
“本宫说笑了,郡主莫介怀。”淑妃娘娘顿时感觉汗流浃背,频频抬手擦汗,被两人同时震慑的目光,不禁有些坐立难安。
“青岚上来。”皇上抬头瞥了一眼凌王,这一眼略显慵懒,却让人瘆得慌。
聂青岚左右回望着二人,轻轻扯着自己的手腕,见二人撒手,聂青岚才俯身回禀:“是。”
太子归来,聂青岚一向不注意礼仪,现下却格外的注意自己的一步一举动是否有失礼仪。
迈着小步缓缓的上着台阶,坐在龙椅上的皇上一时竟颇为不解的望着聂青岚,居然这般礼数周全。
走上台阶后,聂青岚轻轻的拎了一下裙襟,缓慢的跪下,双手交叉执于头部的高度,缓缓叩拜。
瞧着乖巧有礼的聂青岚,皇上忍着笑意,开口道:“在朕身侧给郡主设位!”
聂青岚缓缓起身,双腿微微弯曲,恭敬有礼道:“臣女谢陛下!”
坐在皇上身侧,被两国大臣注视着,聂青岚连动都不敢动,生怕那里失了礼数。
宫宴之上,宫女奉上美酒佳肴,凌王细细品味着美酒,忍不住赞叹道:“琼浆玉液,沁人心脾啊!”
太子抿了一口,顺着凌王的话茬说着:“的确不错。”
凌王举杯相邀:“陛下以为如何!”
“凌王,请!”
皇上手边压根没有奉上美酒,聂青岚瞧的一清二楚,看着皇上端着茶杯装傻充愣。
看着皇上笑的爽朗,跟凌王举杯共饮,一些不喜饮酒的大臣也只能齐刷刷的端起酒杯,作出一副无比欢喜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