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里。
因为皇城外的两万守兵被调走而众说纷纭。
但当时定北候拿着皇上的圣旨没人敢置喙,如今前方开战的消息还没有传回,京城大家的心里多少对皇上贸然发兵心有疑虑。
张萧珏今日的早朝被群臣质问,张萧珏顿时就觉得真是平时对他们他仁慈,圣旨都下去了还能有假的?
“如今边疆的叛乱比朕刚登基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匈奴的势力已经渗入到朝堂中了。陈骁被匈奴人劫走走之前,朕已经得到朝廷的名单了。”
张萧珏说完这话朝堂上本来七嘴八舌的声音顿时消了下去。
兵部尚书立马上前谏言,“陛下,如今敬安王前往辛城调集粮草,匈奴定然是蠢蠢欲动。先前都是小动作,但这次说不定匈奴人会有大动作,这次出兵对边疆是警醒也是保证。”
张萧珏面上并没有表示但心里也稍微缓和了一点,这次出兵是元时川拿着当年的圣旨自拟的,他只能在朝堂上说一些话来稳定民心,不然这样的大战前最忌讳的就是心不齐。
“边疆的事情在朝堂上是谈不出来结果的,等前线的战报到了再行议论。”
张萧珏说完直接退朝,所有的大臣都在底下窃窃私语,所有人都要开始清理门户,谁知道自己那一派里会不会有匈奴的叛徒,这一次朝廷的换血在所有人都无意识之下进行着。
辛城的战场上,已经从下午打到了天黑,张云齐带着一路人准备打开辛城的城门退进去,但奈何辛城把守的人并没有在意叫门的张云齐。
这时候孙副将快速从后方找到赵拓说明情况,准备退往兆城。终于在纠缠不知道多久之后,退回了兆城。
匈奴的骑兵分散着包围着赵拓他们,赵拓找到突破口他们就能迅速补齐。所以赵拓没办法,就只能得这一个点来多少杀多少,终究是没能抵得过赵拓的疯狂,退回了兆城。
赵拓这次伤亡了一半以上的人,匈奴的骑兵在西北是无人可挡的,这次被埋伏又只带了一千的骑兵,这就是只能等着被人杀。
张云齐进了兆城连忙给大军那边递信,这次若是不能一举攻破,便是给了匈奴人向大兖讨价还价的机会。
这次他们埋伏便在情理上落了下风。
“他娘的老子知道他玩阴的,没想到玩的这么阴。”赵拓身上玄色的铠甲被粘稠的鲜血凝上了一层新的铠甲。
所有人都倒在兆城的城门口坐着,等着医师来救治。
赵拓在慰问完将士们之后上了兆城的城门上,张云齐望见赵拓的身影便也上了城墙上。
“将军。”
赵拓的脸上长出了胡茬显出了几分沧桑,张云齐也没好到那里去,背上被砍了一刀还好不深,但动一下也是渗入骨髓的疼。
“王爷啊。”赵拓说完叹了一口气。
“这场仗我想过难,没想到这么难。他们准备这么多年,看来是不能轻易罢休啊。”赵拓看着城外零星的火光,他们还没走,甚至可能还在集结更多的人,若是援兵不到,他们所有人包括兆城都要被他们收入囊中。
“再等等,他们明日若是攻城那咱们就只能拼死一战。”张云齐他想着若是真的死在这,希望张安歌能保护好南徊。
他可能不能陪南徊一起去江南了,也看不到小娃娃诞生,真不希望在他的人生就快圆满的时候就这样轻易地死去,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会不会有奇迹出现呢。
“若这一次真折在这里,那老子也得把匈奴人扒下一层皮。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兖,不是他们能随便欺负的。”
赵拓拿起守城的重弓朝着火光的地方射出一箭,随着一声闷哼和摔下马的声音,那火把所到之处一片火光底下的匈奴人对上了赵拓狠厉的眼睛。
张云齐也望着底下正在隐蔽处巡视的匈奴人,张云齐看不清他们的眼睛,但他知道他们在看着他。
他们躲不掉这次的伏击,那就拼死一战。
在真正感受着死亡临近之前没人能摆脱对于死亡的恐惧,赵拓也在害怕,他怕他的夫人和孩子无人照料,他怕就算他以身殉国也无法保住这一城的百姓不受匈奴人的摧残。
他们都害怕死亡,这对他们来说每一次都是如此惊心动魄的面对死亡的闪躲。
“王爷啊,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若是个晴天就好了。”
赵拓放下弓,转身下了城墙,张云齐也跟了下去。
而就在天将破晓之时,一声婴儿的啼哭,穿过西北的大漠将新的希望送到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