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清晨,破晓的寒霜凝结在将士们的铠甲上。昨夜赵拓向城里紧急收集了棉被,几个士兵挤在一起,人连人被连被。早上的街道没有了叫卖声,大家都小心翼翼,没有吵醒还在睡着的他们。
而张云齐和赵拓早已经起身准备将士们的吃食,这么冷的天,若是不注意可是会生出冻疮。
孙副将带着赵拓两人找到了兆城校场的厨房,叫人做了骨头汤和饼。
张云齐看着外面的天色,“若是今日他们不在中午时来,便是傍晚。”
骨头汤煮了一锅又一锅给将士们被冻僵的身躯慢慢的融化。
“不能战,但又不得不战,老子有多久没有走入这种绝境了。”
赵拓胡子拉碴的脸上漏出不明的笑意,若是这次战败那可能是真的败了。
孙副将看着赵拓的样子郑重的跪下,“末将誓死追随将军,若不战便败,倒是叫匈奴人看了笑话。”
赵拓大笑起来,“说得对,老子死也得死在杀匈奴的路上,不能还没出门就他娘的害怕。”
“我们一定会赢,一定会赢。”张云齐默默地念叨着,若输了西北边境将被匈奴摧残,这里的百姓就会沦为匈奴人玩乐的奴隶。
张云齐一直都记得张萧珏说的话,做皇子食天下禄、忠天下人,他的父亲教会他的是做皇子的道理,云修逸教的是做人的道理,云攸宁教的是生活的道理,而乐正南徊教会他的是爱的道理。
他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二十年或许有很多不幸,但这些不幸也掺杂着所有的幸运把张云齐这个人塑造出来。
他无比感谢他这一路上的所有人,还有这些日子赵拓教给他了他们心中家国的道理。
所有的将士看见赵拓,张云齐和孙副将出来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碗,“以汤代酒敬将军,此战必胜。”
赵拓拿起碗高举过头顶他坚毅的眼神扫过他目之所及所有将士的脸,“此战必胜。”
张云齐和孙副将也都拿起一汤一饮而尽。
此起彼伏的此战必胜想必传到了在城外守着的匈奴人的耳朵里。
他们就是要匈奴人听见,加上城内的守兵才三千多而外面的匈奴人还在集结,不知数量只能耗着。
张云齐和孙副将将这些士兵分好巡逻岗位,剩下的去城内的小校场休息。
当夜晚第一个火把亮起的时候,匈奴人向城内射出了今日的第一箭肩头上绑了油布像是挑衅油布上没有点火。
然而就在抬头间漫天的点了火的箭射向城内,如同漫天的繁星将整个兆城的天空点亮。
张云齐正在城墙上巡逻,发现之后立马像城里大喊有流火。
赵拓发现之后立刻让人将流火就地掩埋,“准备防守。”
城墙上的士兵举起盾牌迅速靠近形成一个天然的防火墙。
“弓箭手准备。”所有城垛里的弓箭手都拉满了弓随时等着赵拓的一声令下。
“射。”赵拓也拉满重弓向着城墙下的火光射了下去。
这一场剑雨对付匈奴的骑兵还是不够看的,赵拓这个时候不能贸然出城,若是出城所有的将士都难逃一死。
张云齐迅速找到赵拓所在的地方,“将军,军师临行前给咱们留了一计,叫我们在关键时候看。”
赵拓指挥着大部分士兵上城墙准备防止攻城,又留了几百人找战车堵住城门和准备后备的军资。
“快点看看。”赵拓提上长枪随时准备着冲出城门和他们决一死战。
张云齐打开了于心留给他的信,信里只写了‘若能和谈,便为大善。若不能和谈,那边用和谈以拖延时间。’
赵拓蹙着眉,在火光交错中寻找着这次大战的主导者,只见远处运来一辆押送囚犯的马车混在匈奴的骑兵和步兵之中很是突兀。
坐在马车上的人摘下草帽抬头面带笑意的看着赵拓和张云齐。
“妈的,老子就说这个死商人看着不像好人吧。”
张云齐看着那勒带来的马车上有两个人影,“将军,或许我们可以和他们谈一谈。”
那勒伸手止住匈奴攻城的正式开始。
赵拓站在城墙上也伸手叫停了弓箭手和投石手的进攻。
“尊贵的敬安王殿下和赵将军,这里有我为你们带来的一份礼物,如果你们喜欢那我便不胜荣幸。”
有人把囚车拉进,火光向车边聚集俨然车里拉的是陈骁和陈策。
赵拓了然的抬了一下眼皮,张云齐则是挑了一下眉。
“你想和我们说什么啊?”赵拓大喊着。
那勒笑的癫狂,“没什么送大家一份礼物。”
那勒的脸在火光的照映下变得扭曲变形,“这次就让我帮你们大兖清除叛国之人吧。”
长刀插进车里两个人的身体里,那勒猛然拔出剑鲜血飞溅出三尺。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挑战大兖的统治,大兖的叛徒也该由大兖来处理。
赵拓顿时就站不住了,“这谈娘的跟他谈什么,他像是跟老子和谈的样子吗,给老子放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