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齐站在城门口望着云攸宁的棺椁越行越远。天上依旧飘着细雨,烟雨模糊了远处黑白色的车队,如同上一次分别一样,张云齐总有和云攸宁再见的一天。
这天连空气都是凝重的,压抑的让人胸腔沉闷。
“予安。”
乐正南徊淡淡的声音穿过烟雨走进张云齐的耳朵里。
“娘只是走远了,我没事的。”
张云齐的话并不可信,他的眼睛还在远远地望着那被模糊了的影子。
云攸宁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前握住了张云齐的手。
元时川揽住张安歌的肩膀,张安歌没说一句话,只是淡淡的看着。
那天她冲出城门去到行宫皇帝没有计较,但张安歌不在乎他是否会降罪。
她要皇上带着悔恨过一辈子。
张云齐看了一眼元时川,元时川看着他摇了摇头。
啪的一声,张安歌被张云齐打晕了,倒在了元时川的怀里。
“她的眼睛都快看出来了,让她回去吧,留在这里她心里更不好受。”
张云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朦胧的影子,牵着乐正南徊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让乐正南徊有点想吐,但看着倒在自己肩上的张云齐自己就忍了下来。
到了府里张云齐只是坐在书房看着窗外,乐正南徊看着他的样子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只是轻声的叫了他一下。
张云齐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红色,他有一双温柔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如今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着,在眼底留下一大片阴影,他抬眼看乐正南徊的时候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
“我没能带她到她想去的远方,南徊,我...…”
云攸宁本想,若是这天下安定便走遍这盛世年华的。
可上天总喜欢和人开玩笑,云攸宁再没看过这世间的风景。
乐正南徊抚上他微红的眼角,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娘会明白的。”
张云齐伸手环住乐正南徊的腰,他将头埋在她的小腹上。
张云齐沉闷的声音在乐正南徊的小腹上传来,“她最爱我了,可我留不住她”
小腹上的温热让乐正南徊有些无措,但看着这样难过的他,乐正南徊伸手轻抚着张云齐。
屋外的风吹起了乐正南徊的头发,她低垂着眼,湖蓝色的衣服垂在地上,这世界仿佛之余他们。
乐正南徊唱起小时候的歌谣,她想着这样歌曲一定能温暖张云齐的心。
张云齐抬眼凝视着乐正南徊的眼睛,这一刻,张云齐确定,他爱他的夫人。
张云齐他们两个人就像平常夫妻一样,相爱相守,但愿长相厮守。
第二日,皇上责云岚为今年的各地州长接待。
云岚坐在大理寺中叹了口气,这点小活儿也要大理寺来办。他看,皇帝是想要办这些州长。
最近这皇帝不太顺,正没地方找茬,又赶上每年的朝见述职,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这活儿落在谁的身上真是个爽差啊,怎么才能把查验这活儿弄到自己手里呢。
云岚算计着想看看这些个官员能有多贪,这长安里除了勾心斗角就没什么正经案子。
最近最大的案子还是铸假币未遂的。但说实话,那人私贩盐铁给周边的附属国赚的真多啊。
张萧珏上位的二十年真是让人惊叹啊,百姓安居,这世上的歹人都没心思为非作歹,都想着寻欢作乐。
这真是个好时候。
云岚想了想起身去了敬安王府,去找张云齐。
云岚敲门前搓了搓手,云齐小弟可要答应啊。
张云齐出来看着一脸笑意喝着茶的云岚,真是当即就像折回书房里。
“哎哎哎,怎么做了王爷就看不上我这个穷亲戚了?”
张云齐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做着调笑的表情有点想把茶泼在云岚的脸上了。
“你今日来必定是有事吧,说吧别笑了。”
“见外了见外了,这不是我最近要招待各地的州长吗,但是这查验事还没落在人头上,所以我认为..….”
云岚抬眼跟张云齐使眼色,张云齐躲开。
云岚瞪大双眼再使眼色,张云齐躲开。
张云齐,“我不认为。”
“啧,你认为,你可以,你是我最好的弟弟了。”
云岚看着有点有气无力的弟弟,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时候还是忙起来才好。
“正好你丈人也是这个时候举家来长安,你夫人许久不见爹娘必是想念,我正好负责来京人的招待和安顿,你多和你丈人接触接触。”
云岚不知道向来拿女儿当筹码的人,又会有几分真心对乐正南徊呢。
“皇上准我两个月假,我才过了一半,不想去。”
云岚真是想打开张云齐的脑子看看他在想什么,这两个月的假怎么来的他心里不清楚吗。
“为你们两个努力吧,至少以后要让你夫人衣食无忧吧。”
张云齐看着云岚的眼睛,云岚认真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她留在长安。”
云岚松了口气,这人这么说肯定是答应了,可算是忽悠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