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偷偷干坏事
宋丞相沉思了半刻,眼眸里流转着精明,作抚胡须状,揣摩着皇帝的意思。
“据臣所知,同僚们对太子殿下都抱有很大期待,只是不过几面之缘,并未有长期观察其行为的机会,大家都不了解其为人行事和脾气秉性,尚不敢妄加定论。”
“朕也是这个意思。”皇帝赞许地点头,而后说道:“毕竟彧儿不在朕身边长大,又是因牵连受罚,恐怕心里会有怨恨于朕,只是表面上并未显露。”
他还记得当自己亲自下令废黜太子的时候,楚彧眼眶通红,但眼泪是为自己刚刚死去的母亲而流,面对他时只有一腔怨恨。
虽然那眼睛与他相像至极,可是年轻的帝王被年幼儿子的咒怨困扰得寝食难安。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全当自己没有过这个孩子,用遗忘的方式抚慰自己心安。
“身为帝王,本就难顾及儿女私情,况且此事关乎国家民生,不得不慎重对待。我想要探一探彧儿的心志,宋卿怎么看?”
宋丞相心里了然,颔首回答:“陛下此举最合适不过。但若我说,陛下不宜选派朝中之人或太子殿下身边人去试探,以免引起疑心,影响父子关系。”
“那么,你认为谁会是合适的人选?”
文渊阁。
这几日太傅着重讲治国驭臣之术,涉及不少古代散文著作,楚彧得了空就来文渊阁查找典籍。
踏上二楼,看见尽头处的书架旁散乱放了几本书,他遂被吸引而去。
女子一身烟粉罗裙,乌发软软,趴在书堆上睡得正香。
楚彧不觉呼吸一滞,缓缓蹲下。
羲昭呼吸均匀,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金色的光辉通过窗户投射到她的身上,仿佛每一个毛孔都为此舒张,散发出甜美的醉人酒香。
楚彧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些克制之词。
然而不出几秒,一只罪恶的手就捏了捏女子面颊上的软肉。
柔软、滑腻、又感觉十分脆弱。
楚彧心脏狂跳,有一种顶着风险做坏事的心虚之感,但是手中动作却并未停下。
“嗯。”羲昭黛眉微蹙,发出一声嘤咛。
楚彧迅速收手,耳根发红。
他随手在她身旁捡了一本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阅。
书中画了许多奇怪的符号,还有一些陌生文字和中原文字的对照。
楚彧清醒回神,忙看了一眼开头的注:此乃焕黎族人之巫术记载。
他凝视着羲昭,微微张口。
难道是自己先前的无心之语戳伤了她,于是她下定决心要开始学习族人之术?
也不管猜测是否对,他心里就生出愧疚之感,鬼使神差般摸了摸对方的头。
还是软软的,他忍不住揉了揉。
羲昭睁开双眼,迷迷糊糊从书堆上抬起身子。
看见楚彧张皇失措的样子,她揉揉眼睛,道:“你来找我啦,我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记载。你...你不是来找我要个说法的吧?”
说着,她颇有些生气地撇嘴:“也不知道是谁主持编纂的这些典籍,写得乱七八糟,还有很多根本是错误记载,这些天我耗费了大量时间辨别真假,到现在也只查得只言片语,唉。”
她一连串的话语都让楚彧感觉茫然不知所云,在懵然中说出些安慰之词:“不要担心,慢慢来,一定可以找到的。”
羲昭兀自点点头,又揉了揉眼睛。
嗯?她在跟谁说话?!
她抓住楚彧双肩,登时瞪大了双眼,又退回书堆里捂住嘴。
不会吧,方才她以为在梦里,不知怎么回事就将事情都说出来了,没想到这是真的太子殿下!
他应该没有听进去吧?
她惴惴不安,瞧见自己身下乱七八糟堆放的书籍又不由得一阵尴尬。
“啊那个,太子殿下,我突然想起来宫里还有事,我先走啦!”
不敢去看楚彧的眼睛,她慌不择路,不知为何碰到了书架。
“小心!”
看见迎面倒来的书架和迅速挪动的书籍,羲昭下意识抬手护住脸,僵在原地忘了逃跑。
好在高大的书架斜靠在墙壁上,不至于将两人压倒,只是书籍都陆陆续续滚落下来,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意象之中的疼痛感。
羲昭犹豫着睁开双眼,这才发现楚彧高大的身影将自己护住,双手还保持着保护自己头部的姿势,面色紧张。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向替自己受了不少书籍竹简撞击的楚彧,羲昭垂下眼,满怀歉意地说道:“皇兄,我错了。”
没有任何责备,头顶传来温和的声音:“无碍,你没有受伤就好。”
楚彧待这里安稳下来才松开手,眼睛一直打量着羲昭身上有无受伤之处。
“多谢皇兄,还有,”羲昭犹豫了片刻,讪讪笑着开口:“方才我说的胡话还请皇兄不要放在心上,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我...感觉有些丢脸。”她目光移向别处,心虚道。
楚彧认真地点点头,目光灼灼,耳根还残留着绯红的罪证,回答说:“不丢脸。你放心,皇妹的小秘密,就算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吐露一个字。”
羲昭对他的话半信半疑,随口胡诌个理由离开了此处。
又过了七日,宫中上下筹备了半个月的前太子与皇后的葬礼同时举行。
羲昭听说宋妃的禁足已经提前解除,想着自己本来就是宫中的边缘人,去不去也无所谓,遂打算去文渊阁继续查阅典籍。
这几日她倒是从一些非正式记载焕黎族巫法的简牍中看见一些有关反噬之术的记述,不过还没有见到直接记载破解之术的,都是一些像是民间庸医的偏方法子。
但是未曾料到太子竟然差人来请,还给了一张邀请函。
“又不是什么喜宴,何必像要去参加宴会一样。”羲昭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烦躁地喊了一声:“为什么重生后还这么难啊!这好运谁要给谁去吧,还不如死在上一世算了!啊啊啊!”
发泄一番后,她又冷静下来,生怕又和上次一样被别人揪住迟到的理由,她快速梳洗一番和杏儿赶去了皇家太庙。
这个地方庄严肃穆,又为皇室中人祭祀先祖之地,她好像还是第一次来。
不过不知为何,看见正殿里拜访的牌位和各样贡品时,她却心生熟悉之感。
楚彧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处交谈,双方看起来很融洽。
那男人也是一身华贵,气度不凡,眉宇与皇帝有几分相像,但看着倒是十分年轻。
“妹妹来得真早。”楚彧瞥见她,笑着向她招手。
托您的福,不敢不来。羲昭面带微笑上前,心里默默吐槽道。
“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是我们的皇叔,先前远在封地,因着参加弟弟和皇后娘娘的葬礼,父皇许他在京城留住三年。日后应该会时常见面,妹妹先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