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他的难过
他的言语中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助,此时此刻的萧津非全然没有了过去的怨恨,有的仅仅是身为人子的愧疚和无助。
姜妗心中虽不承认萧津非的做法,但娴妃的命令在前,何况他之前与自己很是亲近,如今犯了错自己身为嫂嫂虽然能够责怪,但到底不是亲生父母,再如何也不能出口责怪。
她心中不忍,只是伸手拍了拍萧津非的肩膀:“母妃不止一次的想告诉你,可是她知道你的脾气。如果她自己告诉你只会让你觉得她心里容不下苏妃娘娘,更是辩解,后来她便不说了。只是没想到你对她的怨恨如此重。”
萧津非无助的哭泣,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手无奈地拍打着地面,直到他的手有丝丝鲜血渗出,皇后看不下去才出来制止:“够了,你现在做这幅模样有什么用,想让她死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不,我不想,我不是这般想的……”
“怎么不是,当初给她下了药的人分明就是你,明明她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不死,可是她因为你无用的怨恨甘愿死了,真是蠢!”
萧津非的泪珠一点点落在地面,整个勤政殿几乎都要被填满了。
他手指用力地扣着地面,几乎要扣出了一层皮。
空气中参杂着一丝悲哀,他沉思良久后径直起身,直接跪在皇帝面前:“儿臣知道这次无论做什么也无法弥补,母妃也不能再回来了,儿臣甘愿为母妃守陵,望父皇开恩!”
皇后和皇上皆是一怔,他们都知道守皇陵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守皇陵就很难有机会出来了,那么这帝位便跟他无缘了。
萧津非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直言道:“父皇,儿臣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皇位儿臣本就不感兴趣,所做的一切都因为自己被蒙蔽了双眼。这帝位往后无论是谁坐儿臣都会心甘情愿共进退!”
皇帝本就雪上加霜的心更是因为他的话沉落了谷底,他不舍地看着萧津非:“你可知守皇陵意味着什么,若下次没有大事发生恐怕你这辈子都无法出来了。”
大微规定,守皇陵的人只有在新帝即位或者封后等大喜事方可回到原本的生活,而这种事很难发生,有些人守了一辈子皇陵也没有等到出去的那天。
萧津非斩钉截铁地回答:“儿臣不会为了今日的事后悔,更不会因为今日的事怨恨。”
本心有怨恨的皇后此刻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萧津非请旨守皇陵这件事已经是很多人都无法做到的。
皇帝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萧津非的肩膀:“父皇就知道,你同你两位母妃一样的有骨气,朕甚是欣慰。”
娴妃薨逝的消息很快召告了天下,而五皇子萧津非自愿守皇陵同样也被世人皆知,只不过原因为何却是只字不提。
人人都说萧津非孝顺。
一个在前上阵杀敌护卫百姓,一个为母守皇陵,是几百年来都不曾见过的佳话。
这些好名声背后只有姜妗知道现实是多么的讽刺。
彩蝶站在她身旁,听着外头还在延续的丧乐叹息:“谁能想到,一位娘娘的死亡是如此的荒谬。”
奖金的目光也跟随着变黯淡:“若是母妃当时拒绝或者阻止,又怎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说罢,二人都长长地叹了口气,但同时她们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绝对不是阻止就能够改变的。有时候,世界上恰恰就是需要这种误解来存活。
姜妗目光落在悲伤的萧津羽身上,这已经是娴妃离开的半个月了,但他的情绪仍旧没有高涨,甚至因此堕落,一点精神气也没有。
看到这些奖金的心比谁都要痛,可是那又能如何,倘若连她都变得颓废,那这肃清王府便真的要没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萧津羽的肩膀,好声好气得劝导:“这件事也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想要的结果,母妃在世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你想想若是你真的垮了,这王府该怎么办?”
萧津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可以说是死寂如灰。
姜妗又忍不住说:“我知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可是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颓靡有什么用,只能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趁机作乱罢了,届时要是有什么事该怎么办?”
她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外面有虎视眈眈的小国,内有争夺皇位的兄弟,若是按照萧津羽这般一直颓废下去只怕大微国本不保。
此时,萧津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气,他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姜妗,眼里有很多姜妗读不懂的话,但她还是竭尽全力的在安慰他。
“你别怕,这一路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微笑,甚至可以说是僵硬的微笑。
因为这几日的他哭的太厉害,此时此刻能够控制自己的笑容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就像一个才学会讲话的孩子一般抓着姜妗的衣袖问道。
姜妗郑重点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她知道,这几天萧津羽一直将自己与外界封闭,所以有些东西他没法再接受,也不能回到过去的模样,但这一次她终于看到了萧津羽的决心。
良久,他拥着姜妗开口说:“妗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让大微的百姓失望。”
“好,好。”
听着他的话,姜妗心里也好受多了。
姜妗欣慰地不知所措,只能紧紧地抱着他表示自己的喜悦。
良久,萧津羽似乎是从悲伤中缓和过来了。他豁然起身:“本王不能让母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我一定要查出背后作恶的人是谁!”
这话一说出来,姜妗和彩蝶的脸都黑了。
若是真的让他知道杀害他母妃的人正是他自己最为宠爱的弟弟,听上去该多让人窒息。
姜妗急忙拦着:“母妃有命,关于她的事不允许我们任何人去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