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我们收到了，自然是要回去的。”白清臣道。

　　“那贺礼……”白染犹豫道。

　　白清臣默了一默，“无妨，虽说差了些，但还是有的，不用你费心。”

　　白染看了两人一眼，又道：“那个楚鹏，你们别再找他了，我现在和我一个朋友做些生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寿宴那天，我接你们一起过去。”

　　梁姝雁关切道：“小染，你那个朋友靠谱吗？你总是轻易相信别人，被骗了怎么办！”

　　白染好言安抚一顿，说自己只是帮朋友卖卖东西，拿点工钱而已，不能被骗云云。

　　好不容易把二老哄住，她才松了口气下楼。

　　她如今确实帮徐文卖卖茶叶，徐家给她发工钱，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她到楼下，掏出两锭纹银，对客栈老板道：“刚刚那间房交一个月的房钱，日常用度莫苛待了。”

　　老板拿着两锭银子对太阳一照，是极好极好的成色，当下笑眯眯的，“您放心。”

　　白染也琢磨着她也得拿个礼物出去，虽说她不大喜欢现在白家那些人，不过面子上的事还是得做一做。

　　正好，去楚鹏那把银子讨回来，用这笔钱买寿礼。

　　城北东风巷。

　　这里还没接近贫民区，都是平常的房子，虽说挨挨挤挤的显得小家子气，但与普通人家来说倒也足够。

　　楚鹏家很好找，整个东风巷里就他家的院子阔些。

　　白染看了一眼，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半大小子，头上的发髻束的蓬蓬松松，见到白染险些没吓得厥过去。

　　“楚鹏家？”

　　半大小子扶着门，“你你你……找我爹干嘛？”

　　白染嗤笑一声，当先进了院门，“要债。”

　　半大小子眼睛一瞪，追上她，“你有病吧！哪来的丑八怪，敢到我们家来要债？”

　　白染站在院子里，扬声道：“楚鹏！”

　　院子里出来了一个皱着眉头长相周正的中年人，“你是何人？青天白日的闯我家院子！”

　　白染冷笑一声，“问我是谁？这么多年你花谁的银子了还不知道吗？”

　　楚鹏脸色一变，“白染？”

　　“谁来了啊！吵吵吵吵的，烦不烦！”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浓妆艳抹，不耐烦地出现在院子里，一眼瞧见白染身上花花绿绿看起来就不正经的衣服，立即骂开，“楚非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娘给你钱你就去给我鬼混，现在居然还把这个小贱人给我领家里来了！”

　　楚非被他娘拎着耳朵，一脸懵逼地诉苦：“娘，我哪有？你也不看看她长得什么德行？我就算找人也不会找这样的！”

　　楚娘闻言住手，刻薄地看了眼白染，“既然这样你还不快滚！回你的贫民区卖去！瞧见我家有钱就想赖上我们吗？也不看看你长得那恶心人样！”

　　白染没理会她，只看向楚鹏：“我爹说他对你有些恩情，可你这两年却一直在骗他。一个月十两纹银，两年你拿了多少？”

　　楚鹏面色再变，楚娘也品出不对来。

　　“你是谁？”

　　白染冷眼看她，“白染，白清臣的女儿。”

　　楚娘看了眼楚鹏，尖声道：“你说你是你就是，骗鬼呢！上我们家来讹钱，我看你是没长眼睛！”

　　她说着，就要推白染。

　　白染瞳孔一缩，想起刚刚在梁家的境况，瞅准时间手腕一翻，抓住楚娘的胳膊往后一别，果然听见了一声惨嚎。

　　“我还有事，这两年你们拿了多少银子都交出来，骗我爹娘的事，我不追究！”

　　她说着，用力把楚娘往边上一推。

　　“啊啊啊！光天化日的杀人了啊！我胳膊断了啊！”楚娘扯着嗓子哭嚎。

　　楚非顺手从院子里抄起一根棍子逼近她，“你敢打我娘，我看你是找死！”

　　楚鹏忙伸手，“楚非，你别动！”

　　他这混账儿子总是跟城北贫民区那些混混在一起，学了一身流里流气，今天若是动手，白染怕不是会被他打死！

　　白清臣到底是有恩于他，他也不想害死他女儿。

　　一棍子挥过来，虽然没有什么章法，下手却狠。

　　白染咽了口唾沫，紧紧闭上眼睛，只喊了一句：“廿五。”

　　两片瓦片忽然飞过来，一片将棍子懒腰砍断，一片呼啸着拍上了楚非的胸口。

　　那一片瓦竟然推着楚非飞出去了好几米，楚非趴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

　　楚娘也不敢喊疼了，忙过去照看儿子，“非儿呀，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有个好歹，娘也不活了！你这丑八怪，贱蹄子，老娘要去官府告你！”

　　楚鹏也紧着过去看儿子，此时他心里那一点因为花了白家钱而产生的内疚全都被儿子的血冲洗干净。

　　“白染！当初你爹要我们收留你，可你半路上就没影，我们去哪找你？你倒好，自己乱跑害我们担心了多长时间？现在想起来到我们家来要钱了？我告诉你，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莫说你爹的银子，你还得那银子给我儿子治伤！”

　　说话间，廿五面无表情的落在白染跟前。

　　白染险些要被这两口子气笑了，颠倒黑白耍无赖的本事真够可以！

　　“呵，那我今日不来，你们是打算叫我爹给你们一辈子钱吧！”

　　“别在这胡扯乱弹，现在是你打伤了我儿子！”楚娘尖声道。

　　白染挑了挑眉，逼近他们，“呵，我要是不打他，他那一棍子下来，怕不是得打死我？”

　　廿五面无表情的跟在她身后，看了眼楚非。

　　楚非原本窝在他娘身边装虚弱，也不是说装，那一片瓦着实把他打得不轻，胸腔里还在翻涌，只不过还没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直到他接到廿五那冰冷的眼睛。

　　楚非整个人都僵住。

　　八月十六清晨那个昏暗的小巷子里，那叫他做了好几日噩梦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那个男人……

　　他们老大被他敲掉了满口牙，现在还躺在床上和废人一样。

　　这个杀神，怎么会在这个丑八怪身边！

　　“非儿呀，你怎么了？”楚娘还在哭天抢地。

　　楚非却猛地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