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在下木疙瘩
“花花没了。”她重复道。
季明堂摸了摸她的头。
“季明堂,她把花花杀了!”白染含泪指李嘉芸。
李嘉芸身边的侍女立即道:“那野猫抓伤了郡主的手,郡主只是一时情急想推开它!”
白染怒道:“胡说!她当着我的面故意摔它的!”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李嘉芸轻声道。
白染胸口起伏,她刚刚明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现在来道歉了?
“好了,你回去吧。”季明堂皱眉道。
李嘉芸点点头,转身离去。
白染咬紧了牙,眼泪从通红的眼眶中流出来,却没有一点声音。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然呢,你打算让一个郡主给一只猫偿命吗?”
白染背对着他,狠狠地抹干净脸上的眼泪,扭头看见花花瘫在地上的尸体,眼泪又争先恐后的流出来。
“自打它来你就不喜欢它,你早就巴不得它死了吧?李嘉芸总算是你青梅竹马,真是会揣摩你的心意。”
白染冷冷的讽刺,蹲下,小心地托起花花的尸体,似乎是怕弄疼了它。
“我没有。”季明堂说罢,压着嗓子咳了一声。
“你当然没有,在你眼里,我们这些东西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物,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值得你去想的?”白染抱着花花的尸体,一字一顿道:“季明堂,你和李嘉芸一样,真冷血。”
季明堂看着她走出了院子。
那字字都如刀,插在他心口上。
眼前很黑。
“公爷!”
齐平拼了老命跑过去,也没接住季明堂倒下的身体。
他手忙脚乱的叫人:“快把公爷抬进去!”
白染回到梨花苑之后撵走了所有人,包括一直在暗处的廿五和蹲在她院子周围的闽希。
她将花花放在梨树下,在这大冷天里拿了一把铲子在梨树下挖了一个深坑。
葬了花花之后,她就靠在这梨树上,一直沉默。
手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有愈合的趋势。
她想,原来受了伤,不包扎倒好得快些。
梨花苑里不准进人,谁敢靠近她就以死相逼,就这样过了许多天,到了季明堂出征的日子,她也没挪窝。
“白小姐,白小姐?”小心谨慎的敲门声和沈宏的声音传过来。
白染被他叫的心烦,恹恹道:“离这远点!”
沈宏在门外喊:“公爷今天出征了,您真的不去送他吗?”
白染没答。
沈宏继续道:“公爷那天醒来是强撑着出去给您撑腰,您走之后他就又昏迷了。您那日说的话,委实伤他的心。”
白染摸了摸手边的小坟包,露出一个苦笑。
她知道那日她说得话太过,可花花就白死了吗?
“公爷醒来之后就严令李嘉芸不准再进国公府,他知道您不愿意见他,出征之前他在您门口站了三天也没进去,他一直在等您。”
白染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身体还不大好,这一去西南要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身边没个贴心人……”
“他在哪?”白染打开了院门。
沈宏大喜,“现在南城门,应该还没走,我给您准备了快马,您快去吧!还有这个,公爷走之前让我务必交给你。”
那是一块黑金令牌,四四方方手心大小,白染攥紧了它。
这是季明堂暗卫队的令牌,前世她离开季府的时候也收到过,不过被她扔了。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酸涩道:“帮我安排一个小兵的身份,不准告诉他,不然你就别指望着我原谅他了。”
沈宏咽了口唾沫,对这种横竖都是死的任务有些为难。
“我答应您!”他咬牙道。
为了国公爷的后半生,拼了!
沈宏准备的马很快,白染在大部队开拔之前挤进了火头营,还帮别人扛了一捆大葱。
“小兄弟,你怎么才来啊?能不能给透个信儿,你上头是靠着谁啊?”一个比较热络的小兵和她搭讪。
白染打了个喷嚏,“我姐是一个将军的姘头,给我谋了份差事,没什么背景。这不是感染风寒了吗,来得就晚点。”
小兵离她远了一点,不过热情不减,“哎,也不知道这磨蹭什么呢,早就过了开拔的时辰了,主帅还没动。你知道主帅是谁吧,是季国公!听说人长得可俊俏了!”
白染抱着大葱,隔着密密麻麻的人望着前头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个人影,高踞马上,正等着谁。
“等打起仗来,你瞧他杀人就不俊俏了。”
“那哪能呢?国公虽然年轻,但仗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了,这种小场面,他才不会亲自出手。”
白染闻言不语,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来。
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才会出了意外?
这次西南之行比前世晚了一个月,也不知道情况会不会变好,她记得的那些东西还有用吗?
距离定好的时间过去半个时辰,大军终于开拔。
白染跟着火头营,走几步就要打一个喷嚏。
她身边那个话痨小兵道:“你这病得也太重了,没吃药吗?”
白染摇了摇头,她没叫人进过梨花苑,也没人知道她染了风寒。
“行了,你那点东西我帮你扛着吧,等今晚歇脚的时候拿点老姜一煮,捂着被子睡一晚就好了。”
话痨小兵不由分说的把东西挪到自己背上。
白染有点不好意思,道:“多谢小哥。”
走了半日,到晚上埋锅造饭时,白染瞪大了眼睛。
这炒菜的锅铲也委实太大了些。
不过好在她被分去了切菜。
军中伙食不精细,就算她剁得没那么好看也还凑合。
第一天混过去,话痨小兵给她弄了一碗姜汤。
火辣的感觉入喉,她觉得那股辣味从嗓子直接冲到了天灵盖。
“爽吧!这是老姜,喝完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白染苦着脸,将信将疑的挨着一群汉子钻进了被窝。
结果因为当晚鼾声震天,她一宿没睡着,第二天病情更严重了。
话痨小兵小哥很忧愁。
不过他没忧愁多久,上面下来了一条人员调令。
“木疙瘩,上头调你去守营帐,走吧。”
白染现在的名儿叫木疙瘩,她一脸狐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