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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岭南4

海的故国之炼玉 涂山希未 2393 2024-11-12 18:15

  14.

  幸好当时爬山上树的孩子不是甫祈,不然我可就见不到今日的阿祈了!

  皇宫里的阴谋阳谋可真多啊!

  我终于理解为何阿祈想要尽早离京的心情了。

  他六哥出事时,他也只是个孩子呐!从那之后到长大,岂不是一直提心吊胆地活着?

  虽说先后早逝,陛下尚未立储,但大皇子毕竟是嫡出,对皇位虎视眈眈。贵妃娘娘因为三皇子受到牵连必定失宠。淑妃娘娘抚育的老四、老五两位皇子倒可能成为大皇子的对手。甫祈来到这穷乡僻壤受罪,至少能够暂时躲过一些争夺吧。

  我这样想着,又觉有所宽慰。

  初临番禺城,我们便遇到一桩公案。

  说来也是我起兴,撺掇着阿祈“微服”一番。

  大部队在后,而我与阿祈、哥哥,还有流光四人扮作游商,拿了通关引,率先入了城。

  “忘仪兄,你这妹子,真是古灵精怪。”

  我大摇大摆走在前方,耳畔传来甫祈跟我哥哥白朴的对话,心里倍感骄傲。我是谁啊!白家小玉呐!不走寻常路!

  我掏了银钱,叫城里人带我们去县衙。

  一个地方的风气好不好,除了要看这方水土滋养的人好不好,最重要的是衙门是否公平公正!

  我们四个人站到外围,旁听今日的审案。

  前面有几个长舌妇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得出结论:这简直就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听到“农夫与蛇”我来了兴趣。

  我们东境有个稚童玩的小游戏,就叫“农夫与蛇”,通过摸牌跟角色扮演,真正的蛇总是需要伪装成农夫,才能持续骗光其他农夫的钱财,牟取暴利,最终吃掉所有的农夫。而摸到“农夫”牌的孩子,惟有尽快找到自己的同伴,辨别谁是“蛇”,一起围攻伪善的“贪吃蛇”,才能获胜。

  假如人们看不出谁是真正的贪吃蛇,那么任何一个农夫都有被视作蛇的可能性,沦为罪人。

  我左听听,右听听,大约知道这个案件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事主双方,一位是铃医兆先生,一位是农家女秦氏。秦氏每日天未亮就要随家人挑菜到城里的酒楼供货,很是辛苦,但过得还算安稳。前些日子,从乡郊往城门赶的路上,遇了风沙,还挺大,秦氏没来得及用头巾挡住,光顾着护菜,眼睛里进了沙子。起初她没有在意,送完新鲜的蔬菜之后,准备出城时察觉到眼睛被蛰着的疼痛加深了。她父亲心疼她,见她眼睛肿胀,便想着带她看看。于是父女二人到了铃医兆大夫处看诊。兆先生没有开经方,而是卖给父女二人一款来自大西陆的神药,只要将药水滴入,一日便可止痛,二日便可消肿,三日便可明目。

  药水的价格是贵了些,但是为了女儿,秦父咬牙买了这瓶神药水。

  然而,坚持滴入眼睛三日,秦氏的眼睛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严重恶化。第四日,秦父带着女儿去找兆先生,兆先生叫父女俩继续治。十日之后,秦氏的眼睛已经完全视物不清、双眸持续剧痛,被折磨到拿起匕首想要割腕自杀了。

  秦父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立马带着女儿到城里最好的医堂求助,大夫们纷纷表示无能为力,说他女儿这眼伤太奇怪,没法治。

  又拖了数日,女儿几近失明,秦农户找兆某人说理,兆某人坚称那是秦氏自己病情加重,与他无关。

  在万般无奈之下,秦农户将兆某人告上了公堂。

  公堂之上,兆某人说,他只收了秦氏女三日的诊费,看着父女俩穷且可怜,后续都是自掏腰包为秦氏女治疗,没想到被他们父女倒打一耙......

  “谁倒打一耙还未必!”哥哥站在我身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扭头看他,“哥哥,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关键在那所谓大西陆的神药啊!”哥哥旁边的阿祈解释道:“那药若是有毒性,完全可能导致那秦家小女眼部重伤啊!”

  “是啊,如果秦家小女的眼睛本身就是兆某的药水所致创伤,兆某所谓自掏腰包进行后续诊治的说法实在是给他自己立牌坊。”流光跟着深入剖析。

  我想了想,看来我身边人都不傻。可是前方围观的老百姓咋都恁傻呢?

  那些长舌妇竟然说秦家父女是“蛇”,反咬了“救人”的兆先生。

  更让我乍舌的是,因为兆先生“文质彬彬”的模样,更前方的长舌妇们疯狂地为兆先生摇旗呐喊......

  县官判案了,与我们所料不差,秦农户家被以“诬告”罪判刑。

  “阿祈,我们管一管吧。”我摇着甫祈的袖子,求他。

  甫祈将他的手心覆在我的手背上,一面安抚我,一面轻声道:“待我们掌控了番禺城的局势再说。”

  我甚为吃惊,秦家那小女孩都快瞎了啊,就算大夫们都无能为力,至少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吧,为她父女二人提供一个收治的地方也是好的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送进牢狱?那双眼被毁了的秦氏还如何活得了?

  我第一次拂了阿祈的意,把他的手抖开了,就要上前阻止那县官。

  没想到哥哥也动了,他把我给拦了。

  “玉儿,不要胡闹,这里不是京城,更不是东境!”

  听到哥哥半带训斥的声音,我委屈极了,瞬间止不住就眼泪汪汪。

  我哥见状赶忙将我拉到一旁,跟我解释:“如今七皇子才至岭南,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在未摸清局面、掌控主盘之前,我们不可擅动。”

  我抬头,认真地望着哥哥,“这些跟我们救一个无辜的受害女孩有什么关联?”

  哥哥怔了怔,无言以对。

  “男子汉大丈夫,路见不平且不说叫你拔刀相助,作为军中好男儿,就连保护一个弱小的女子都不能够,当有何颜面保家卫国?”我斥哥哥的时候,眼角划过一滴泪水,坠在了地上。

  我并不知道,往后这样的泪水,还会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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