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余望登基的第二年年末,皇帝亲征,一举攻下齐国首城。
陈书自失去江月后便患了失心疯,一个生了病的皇帝,自然是守护不好一整个国家,还整日嚷嚷着要寻巫医治自己的心病,不过他可不承认自己得了失心疯,他只说自己是相思成疾。
当陈书被余望剑指于下时,陈书大笑着又神神叨叨道:“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是替身罢了…对,替身,她才不是什么月亮。”
余望冷着脸看陈书,嘴里对他说道:“她只不过不是你的月亮罢了。”
他不太想听到陈书提到江月,因为总归是说不出什么好话,于是只好拿布把他的嘴堵上,这是他自从认识江月后第二想做的一件事了,如今大功告成,他心里其实也是挺开心的。
而我这次也是跟着余望一同来的。
当我再踏进大齐宫殿时,我触摸着每一处我十年前触摸过的墙壁,走着我以前走过的路,直到我顺着以前的记忆走到了那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这是我的宫殿,里面即使种了许多梅花但也还没有盛开,是时间不对,可是这树是长得很好,想来陈书应该有派人来悉心打理吧。
可是当我再一次踏进这个我无比熟悉的宫殿时,我却只感觉物是人非,明明我还是我,景也还是这样的景,只是少了些东西,可是这里大部分的物件摆放也与十年前的一模一样,这里没有了小春小满,没有了兔儿灯,也没有了父皇和母妃。
可是又像还少了一个我,当年的我。
我仿佛能看见皇兄在我院子的梅树前埋下的桃花酿,仿佛能看见皇姐带着我在院子里喝着茶,仿佛能看见父皇母后抱着还是孩子时期的我,可是当我一回头,这些全都没了。
我放下手里的提灯,挖出我在梅树下埋的桃花酿,其实我儿时是不喝酒的,这些是替皇兄们藏的,可是我现在找不到他们了,我看着这坛桃花酿,我记得小时候浅浅地嘬过一口,但是被辣的呛到了喉咙,就觉得不好喝了。
我在殿内坐了下来,又在桌上摆了两套茶具,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酿,又给我对面无人的杯里也倒了一杯,我端起桃花酿放在嘴边时觉得很不是滋味,明明说的是只帮藏,为什么现在却还要我帮喝。
我端着杯子,当嘴唇碰到杯壁的时候,我就尝到了那辛辣的滋味,可是这次我没有抵抗,我只是继续往嘴里到着,我一边慢慢地尝着,一边欣赏着眼前的所有,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大仇得报的喜悦呢?还是物是人非的不安。
眼泪不自觉地就从我的眼角流了下来,神情也变得恍惚,以至于我才察觉到原来余望走了进来。
我正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拉住了。
余望用着他好听地声音回答温柔地说道:“在齐国,你就是最尊贵的公主,无需向任何人行此礼。”
“可是这里,还是齐国吗?”早就改朝换代啦。
从陈书策反的那天开始,这里就不是齐国了,即便是余望将陈书赶了下台。
余望坐在了我的对面,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我到好的桃花酿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后对我笑着:“好酒。”
我对于他的举动有些许惊讶,毕竟我可没说这一杯酒是要给他喝的,可是我仍只回了一个“嗯”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