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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逍遥王爷女捕快 残阳梦魇 4948 2024-11-12 18:13

  “女人不善妒或许爱得还不够深,人不会把情绪都表现出来。”唐梦睁开眼,“堂堂王爷还需考虑这种问题吗?”

  “殿下,这里就是梨花巷了,常府就在前面。”车窗外是徐仁的声音。

  早春天光尚短,常府低矮的围墙在晦暗中死气沉沉,大门旁边亮着一盏孤灯,洒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此时一辆马车正停在这片光里,车夫正牵着马等候。

  厚重大门旁的便门开了,一位妇人走了出来,车夫点头哈腰地掀开车帷,她也进入了暖光里。韶华略逝,丰韵犹存,先在依旧能看出她美丽的容颜,灯光正好勾勒了她婀娜的曲线。看来冯兰和周围邻居主妇的担心是有绝对充足理由的。无论是赵喜松调查走访还是冯兰主观描述的印象,都让人无法与眼前这位拥有优雅的气质和善意的神情的夫人形象重合,或许只有容貌的美丽是相符的。

  萧侃的眼光自然极高,看着忸怩作态自以为风情万种的常夫人刚想评论一句,嗖的一下,唐梦已经窜出车厢,快步走了过去。

  “你跟着梦儿,我去见常温清。”

  “诺!”徐仁领命也朝马车那边走去。

  秦王府的车夫与常府门房说了句话,只见那门房竟直接打开大门,而后才急忙跑去禀报。

  “常夫人。”唐梦语调平静,“恐怕要打扰一下。”

  “你是?”她的嗓音低醇,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缓缓扭头,浓密柔顺的长发盘成传统式样,头饰华丽不失庄重。

  “我是大理寺的,有些问题要请教。”

  她似乎并没太惊讶,语调依旧平稳优美,蛾眉微皱,朱唇轻启:“我和其他几位将要还乡的夫人们约了见见面,以后怕是再难聚首了。要么你同我一起去?我们路上说。”

  “你只能先在这里回答问题。”

  “你无权限制我的行动,我们家老爷就是提刑,大风国的律法我还是懂一些的。”说着,常夫人迈步就要上车。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一柄长剑挡在前面。剑未出匣,剑鞘上的七颗宝石光泽耀眼,徐仁的杀气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坏了各种高贵优雅。

  “啊……”常夫人以手掩口,声音也有些发颤,“你要问的还是周崇达的案子吧?我还以为调查早就结束了呢。”

  “我要问的可不只是周崇达。”唐梦说着,掏出一条丝帕在常夫人眼前抖了抖。

  秦王萧侃没等常温清出来迎接,径直穿过中堂往后院走去。半路正遇到还穿着便服匆忙从后花园赶来的常大人。

  “草民叩见秦王殿下。”

  “常大人免礼。”

  萧侃被让到书房上座,趁着茶未煮沸,他观察起这间屋子和眼前的这个老者来。朴实无华中规中矩的书房,架子上书籍不多,空着一半,门窗朝着花园方向,周围遍植草木。再过一两个月,相信这里就会掩映于绿荫之下,沉浸于花香之中。

  萧侃很久以前和常温清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还是太子的他总泡在大理寺翻卷宗,正赶上常提刑来述职,还讨论过一两个外地发生的案子。如今再看,常大人虽已年老体衰,但鹰隼一般的目光还与当年并无二致。

  “殿下请喝茶。”

  常温清动作缓慢,若非微微颤抖便完全融入周遭的静谧之中了。年近耳顺的他看上去没有官场上那些奉承阿谀的态度,反而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常大人,你曾是提刑官,我今日就开门见山了。”

  “殿下请讲。”

  “你与齐灏可曾相识?”

  “认识。”

  “昨日傍晚,他在一间门窗都有捕快衙役监视的屋内被杀了。干净利落的两刀,之后凶手在众人眼皮底下逃之夭夭,亦可谓隐匿无踪。那里曾经属于你,拱辰街六号,桌上还摆着酒杯青铜剑之类。”

  常温清看着旁边的茶杯,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只是盯着茶杯。

  “很遗憾。”常温清抬起头,“殿下想问什么?”

  “他的死出乎意料吗?”

  “的确在意料之外,到了这把年纪,能令我惊讶的事已不多,我自己说不定哪天也归西了。这比东榆林巷尾的案子更诡异。”

  萧侃的声音冷若冰霜:“每次你搬出旧宅,死亡便紧跟而来,如同恶鬼尾随索命。然而这不会是你总迁居的理由吧。致士荣休,本该修身养性颐养天年,但近几年你先后在东榆林巷尾、拱辰街六号、梨花巷住过,听闻你近期又要搬家?究竟何故?”

  “我这次是要返乡。”常温清露出一点像是自嘲的表情,嘴角动了动,然后被强行僵住了,“是我夫人的缘故,她不喜欢在一个地方住太久,对环境会厌烦。”

  “此等缘由?”萧侃皱皱眉,“常大人,想来你了解我的脾气,即使真有恶鬼,本王也会让其湮灭于轮回。”

  “確是这唯一的原因,殿下明鉴。”

  “你那天下午在哪?”

  “我在大理寺,同少卿吴大人谈周崇达的案子。吴大人是我同乡。”

  “既如此,我想有些事情你也该知晓。”萧侃望着茶水上的热气,把案情大致告诉了常温清。“凶器就是那把匕首,它在捶丸聚会时出现过,并且在齐灏身上找到了你夫人的丝帕。”

  常温清锐利的目光阴郁起来,冷静逐渐瓦解:“这么说几乎可以排除外人插手,凶手极有可能就在参加捶丸聚会的几个人之一。”

  “仅是推测,虽有物证,然并不完备。这案件奇异诡谲之处在于形式模仿,又是墨家密会,又是凭空消失。”

  “殿下,我可以保证贱内的清白,丝帕也有可能是齐灏偷拿的,年轻人有如此小动作也并非不可能。我也想不通为何墨家真如恶鬼跟我如影随形。”

  “说说你了解的齐灏吧,据说你们是老相识了。”萧侃沉吟了一下,“其死谁获利?”

  常温清沉思片刻:“他父母早已去世,家业自然由弟弟齐廉继承。冯家与齐灏虽有婚约,可是还未成婚,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冯大人为官清正,的确并不富有,齐廉与齐灏兄弟情深,冯兰也对婚事没有异议,无论谁是凶手都难以置信。”

  萧侃右手拿出把扇子一下一下地在左手掌上敲打,目光依旧投向常温清。

  “我见常夫人与你年龄相差甚远,是否结发嫡妻?”

  “哎,正妻福薄命浅,十年前就去世了。阿珍是几年前才跟着我的,她原本做过舞伎,但我想着还是给了她一个名份。”

  “若她真和齐灏有私情,那也给了你一个动机。”

  “事已至此,我无法控制。那些捕快一旦开始大范围走访调查,立刻就会尽人皆知。我曾是提刑,熟知办案流程,但我也可对天发誓,我没杀他。”

  “齐灏对你夫人很殷勤?今天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想可以开诚布公。”

  “是的。”常温清摇摇头,“对于此事我也有苦衷。她渴望被男人关注,也的确很会吸引男人,可自从嫁给我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甚至还为我生了个孩子。我相信她的贞洁,也需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只希望此事不要闹得满城风雨,过些日子我们也要回老家了。”

  “常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善解人意,很会讨人欢心。可我能看出来,那是一种形成习惯的自我保护,事实上她偶尔会任性地花上一大笔钱来充面子。我认为她其实是个很现实的女人,不会轻易被虚妄的憧憬所欺骗,或许她过去经历过苦难,还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你所说,常夫人心里一定明白齐灏和冯兰是有婚约的,一定不可能接纳她,或许只是逢场作戏占点便宜。你认为此等境况,昨日她还会去拱辰街赴约吗?”萧侃不等常温清回答,接着说道:“那个又脏又冷的废弃客栈着实不像谈情说爱的幽会场所,房间里桌上摆放的东西若真是和墨家密会相关,也可能他们都对这类古老神秘的东西感兴趣。”

  “阿珍是个很有创见的人,和其他闺阁女子不同,这也是我爱惜她的原因。她对于史书上记载的一些学说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不是那些为政治国之道,而是一些更为虚妄莫测的东西。是的,但我知道她昨天下午没去那里,她与墨家也没有任何关系,反倒是齐家祖上同墨家貌似有点关联。”

  “常大人,我也向你请教一下。”萧侃放下已经冷了的茶,“毫无疑问齐灏是被人谋害了,千年前的墨家如迷雾般笼罩着。你对此案有何看法?”

  “草民不敢。愚以为此案与周崇达案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常温清双目似有精光一闪而逝,铁面提刑又恢复了当年的犀利,“很多相似都在表面,而表面的共同点往往会掩盖内在的联系。”

  “内在联系……你是说钱诚?”

  “他父亲钱亚明去世后,他没有考取功名走仕途,而是接手了古董店。”

  “钱亚明的名字在周崇达案件里出现了,他儿子偏偏也与这次的被害人有关,出现在了你家的聚会上。但在我看来这仍旧是表面共同点,旁观者看来,你们夫妇也都符合这两起案件的共同点,嫌疑不是更大吗?”

  “殿下容禀,我绝无暗示钱诚有嫌疑之意。自从周崇达一案我们就相识了,我还时常惋惜这样的才俊为何不参加科考为国效力,毕竟他父亲也曾是知府。他春节期间来我家聚会很自然,绝非某种预谋巧合。”

  “那你说的内在联系在哪?”

  “那些青铜器。”常温清变得有些激动,“据说周崇达被杀之前,他从钱亚明那里买了一些很贵重的青铜器,包括酒爵香炉和剑,而且那次交易是秘密的。”

  萧侃打开了扇子,眯着眼。

  “有一点殿下恐怕还不知道,齐灏被杀的前一天,他也从庙前街钱诚的店里买了某件物品,似乎也很隐秘。他没亲自去,如同周崇达一样,显然都不想让人知道。”

  “他买了什么?”

  “齐灏买的是一张羊皮卷,钱诚也看不懂上面的图,但他能断定是一件古物。如果出现在案发现场,我也不会意外。”

  萧侃长出口气,略显失望的摇了摇头:“我还无法衡量此事在整个事件中的份量,是钱诚告诉你的吧?还有其他细节吗?”

  “捶丸游戏进行的中途,钱诚顺口提起的,当时正好提到齐灏的缺席。”

  “齐灏未现身,你们很惊讶?”

  “确实如此,因为他也很热衷此道,而且每次都很投入,求生欲也强。本以为他会带着冯家千金一起过来,结果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冯小姐自己来的,还有点紧张不安,不愿提起此事,其实年轻男女吵架拌嘴很寻常,我也没在意。”

  “听说齐灏和那个叫沈仁裕的起了争执,是为了冯兰?”

  “我也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那些无谓的情感纠葛。我觉得很可能是街头巷尾的流言。”常温清揉着额头,“我记得我们聚会的当天早上还见过齐灏,看上去跃跃欲试,说期待当晚的捶丸游戏,再要挂些彩头。”

  “早晨他还期待聚会游戏,下午之前就改变主意,告诉冯兰他有要事处理去不成了。”萧侃索性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期间必定发生了什么,我预感这必定很重要。”

  常温清也不敢安坐了,只好站起躬身陪着萧侃。

  一阵沉默之后,萧侃转身盯着常温清问:“前天晚上聚会之后,是谁拿走了那把匕首?也或许留在你家了?”

  常温清缓缓闭上眼睛似在回忆,过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然后慢慢拱手弓着腰:“确实不知,我也完全没注意过。”

  夜幕低垂,二人皆在书桌上唯一一盏油灯发出的光晕之外。起风了,花园里的枝条杂草瑟瑟发抖发出声响。常温清略显凌乱的白发也被窗缝透进的风吹拂,垂在身旁的双手也微微颤动。

  “常大人,我相信你是个谨慎的人,做过多年的提刑,想必也破过不少案件。”萧侃负手而立,打量这位心思缜密的老者,“这宗案件最离奇的并非是否与墨家相关,而是凶手在门窗都有监视的房间里消失了。貌似你对此等离奇的情形已见怪不怪,甚至勾不起一丝兴趣。”

  “说习焉不察也不恰当,但我的确不认为这是最重要的。”常温清见秦王有要走的意思,连忙跟随到门口相送。

  “春寒料峭,注意身体。本王就不再打扰了。”

  常府门外,萧侃看到唐梦和徐仁的身旁还站着赵喜松。

  “齐廉被刑部的人抢先一步带走了。”赵捕头来不及施礼,急匆匆地向萧侃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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