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流诗亭里面,许多人围着溪流而坐,小溪弯弯绕绕,中间有一屏风,男女分区而坐。
虽然前朝男女大防十分严格,但是今朝因为当今圣上尤为重视诗词,不分男女,只要有才华,都可以获得圣上御赐的爵位。
只需女子出席诗会,需要带上面纱掩面,并有奴婢陪同或者其它姐妹结伴出席。
此时,礼部尚书府,“母亲,我去参加诗会了,二妹会和我一起去。”李静婉向母亲说到。母亲略带担忧地看向她,不放心地叮嘱道,“戴好面纱,小心被其它男子看到了。”
李静婉施施然道,“放心吧,母亲,这么多次你每次都要念叨。”
府里,李母坐在正厅前,各位姨娘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关于姑娘前去诗会的事情。
“姐姐,不是我说啊,姑娘家家的去一堆男子出席的地方,说轻的,被人看去了姑娘的相貌是小事,万一就怕……”
“是啊,姐姐,大小姐自己就算了,好歹是李家大姑娘,有很多小厮丫鬟跟着,怎么还把二姑娘带上了,这不是以后每一位姑娘到这个年纪都要随了大姑娘一起前去参加诗会吗?”……
李母脸色愈发沉闷,“够了!你们这是在说什么?二姑娘是我家小姐,不管嫡庶之分,都会对她进行庇佑的。而且二姑娘是自己想去为自己争得一个才名,那天求到我的跟前,我才同意的,现在你们又是在胡搅蛮缠什么!再说当今对女子参加出席诗会也是应予的,你们莫不是要违抗圣上的意愿!”
各位姨娘一听,吓得跪了下来,声音颤抖道,“夫人,是妾身思虑不周了,这件事不会再提了。”
李母缓和了脸色道,“行吧,你们先起来吧。我知道你们都是有女儿的人,为女儿担心,我也会多派一些人手对姑娘们进行看护,以防有什么出格之事。但是诗会大多都是世家正经公子,品行端正,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的,姑娘们参加诗会为自己打出名声来,将来相看也会更容易一些。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了,没人罚月例一月,以示警戒。”
流水亭外,李府的马车停下,李静婉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车,她对身旁的二妹说,“你第一次来诗会,须知谨言慎行,虽然当今开明,可是男女大防还是在的,我提前和诗会的主儿打过招呼了,你的位置就在我的旁边,有人问话拿不准的时候不要答话。”
二妹应下,怯生生地跟着李静婉走入流水亭。
亭外,有一辆淡青色的马车停下,李静婉回头一瞥,看到马车上的刻印,便对身旁的二妹说,“那边的马车是太子太傅的马车,有风声说道,太子太傅之子陌霜也将会参加这次诗会。”
二妹好奇地问,“听闻陌霜生得一副好容貌,是京中的才子榜首,还未曾有妻,不知陌霜是否真的和传言一般。”
“我也未曾见过,陌霜一向深居简出,不参加诗会,据说是为了避免有拉帮结派之嫌,这一次参加诗会也不知是为何事?”
此时微风拂过,将李静婉的面纱吹起一角,那架淡青色的马车下站着一个人,目光正巧落在了面纱吹起的脸庞上……
“令姜姐姐,这位就是你提及的二妹妹吧,虽然带着面纱,也可以看出来是一位佳人啊。”一位小姐向李静婉招呼着。
听闻言此,李静言面纱下的脸颊浮上了红晕。
李静婉笑道,“是啊,你可以叫我妹妹静言。”
李静言向那位小姐行了一礼。
落座后,李静婉附在李静言的耳旁道,“刚刚和你说话的是将军府的嫡三小姐,她最不重规矩,为人随性大方,是个好相与的。”
李静言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拘谨。
李静婉看着她将手帕绞成一团,不由地噗呲笑了出来,将手按在妹妹的手上,“不用担心的,以你在家展示的文采,在这场诗会也是绰绰有余了,你不会的我也会帮你,毕竟我们是姐妹嘛。”
李静言道,“那就多谢姐姐了,只怕我会什么都想不起来,没有办法应诗,丢了我们家的名声。”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你不会的我会帮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母亲常念叨的。”
此时,屏风对面突然躁动起来,透着屏风依稀可以看到一抹淡青色的身影走进来,已经落座的诸位公子似是都站了起来,听到参差不齐的声音说,“陌霜公子,久仰久仰!”
女席处,大家虽碍于男女有别,但大家还是好奇地盯着屏风对面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想透过屏风目睹太傅之子陌霜的风采。
“诸位公子小姐,诗会即将开始,请诸位落座。”诗会的组织人大声道。
“今日诗会的主题还未定下,既然陌霜公子来了,不知陌霜公子可否定下题目。”
“众位抬举了,既如此,那我便定一个题,大家先热一下身吧!此景秋意正浓,秋风吹黄了万物,那便作带有风的诗词吧。”
李静言看向李静婉,问道,“这个是每个人抢答作诗吗,还是每个人轮流作诗呢?”
李静婉浅笑说,“等会会有酒杯流到我们面前的小溪,酒杯停到谁的面前,谁就要在半盏茶的时间内作出一首诗,如果做不出来,便要自罚三杯茶。”
“那我便先作一首,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陌霜道完,便将酒杯放入小溪中。
“陌霜兄,这首诗可是最近跟随太子访问当地百姓所感而发啊。”一位公子道。
“这首诗是此时想起那小麦遍地金黄,百姓辛苦劳作才想出来的。”陌霜淡笑回道。
此时,酒杯恰巧停在了李静婉的面前,李静婉拿起酒杯,想了一下,“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想不到这位小姐身在闺阁之中,居然还能写出如此气势壮阔的边塞,不知小姐是怎么在闺阁之中却能有如此见地的。”一位公子问道。
“我自幼启蒙,喜爱读各类书籍,尤为喜欢看边塞和异域风情的书,家中长辈也不约束,便在书中得以观万物,览万地。”李静婉答完便将酒杯放入小溪中。
“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诗会继续着。
但许多人还沉浸在李静婉的诗作中,久久不能回神。诗会结束后,有公子隔着屏风问道,“不知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是哪一位小姐所作呢?”
李静婉起身对着屏风处的公子行了一礼,说,“家父礼部尚书”
说罢,便带着李静言离开了诗会。
在门口处,那身着淡青色衣裳的公子看着门外,看着那一驾马车,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