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石砚有些气馁,有气无力地道,“公子奉命下江南这么久了,就没有人愿意和公子达成合作,那位下的命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完成。我都有些想念京城的吃食了。”
陌霜虽知此行会不顺,但从未想过会如此不顺,是在京城和在外游历多年来所遭到的头一回那么大的挫折。只是陌霜也知这件事急不来,想着令姜还在京城等着自己,也还未写信给她。
如此想着,陌霜开口道,“石砚,我们去集市上吧,买些东西捎回京城。”
石砚道,“可是要买些东西给李家姑娘?”
陌霜听到“李家姑娘”四字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问道,“也不知道她会喜欢些什么?”
石砚有些疑问地问道,“小姐自小书画熏陶,应是喜欢笔墨纸砚之类的吧?”
“嗯,应是的。也还要买些珠花和一些小玩意。”说罢,陌霜揭开马车上的帘子,街道上人来人往,又道,“我们下马车走走吧,这样子能够更细致看到要买些什么,然后晚些我们走回府上就好了。”
陌霜和石砚走在当地最为热闹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布满着卖茶叶的走马夫、卖各种手工制品的匠人、药铺等等,好不热闹。
此时,一位妇人走到陌霜跟前,热情道,“这位公子瞧着不像是我们这边的人,想来是来这里办事吧,要不要带些东西给家中娘子,我这里可有不少娘子喜欢的江南货物。”
听妇人说到“娘子”一词,陌霜的脸上瞬间红晕,略黑的脸上也盖不住这红晕,道,“你这里有些什么,是怎么售卖的?”
妇人一听,便知有戏,便热情地从篮子中拿出些许物品,一一展示道,“公子,请瞧。这是妇人常用的香膏,细看和别的香膏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这是我们家独传的秘方,是采自江南夏天的荷花以及蜂蜡慢慢熬制而成,不仅有熏香的功效,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江南中许多娘子用的都是我家生产的,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陌霜听此,拿起一个香膏,细细闻了闻,便道,“这是多少银子?”
妇人听此,知道这是一个有钱的主,虽然想卖高价,但要是这位公子还想找她买东西,再一打听,岂不是自砸招牌,思量再三道,“公子,我这是良心生意,卖70文,若是公子还想再买,我家的店铺在这条街的街角,名叫文记香铺。”
陌霜听此,道,“那拿6个吧。”说罢,让石砚将银钱给了妇人。
陌霜和石砚慢慢走远,石砚看着手中的香膏道,“听闻江南女子不仅用香膏,还会制香水,那个香水一般只在江南这一带,而且产量极少,有一些运到京城中,也只是给禁中的娘娘们用。”
陌霜旁边的竹屋书斋道,“晚点再去看看文记香铺有没有香水吧,现在先给令姜买些笔墨纸砚。”说罢,抬脚走进了书斋。
书斋里布满着笔墨特殊的香气,看店的小二身穿一袭书生衣服,看到陌霜等人进来,不卑不亢道,“客官是要买些什么,自行取了来这里买单即可。”
陌霜见此,心中猜测这家店的来头只怕不是简简单单的商人所做的铺面,有些像书院所开,看来江南的水也不比京城浅。思及此,陌霜看到这里放着的毛笔,被一支吸引住了眼睛,那是一支由狼毫所致而成的,最为适宜令姜写的行草,偶还可用来画山石树干。笔杆是由当地的紫竹所制,顶端处刻了些许花纹,好不美丽。
陌霜拿着笔询问道,“这支毛笔应是怎么卖呢?”
小二抬头看了一眼道,“1两银子。”说罢,又低着头看书了。
陌霜听此,拿起这支笔,又随意选了些笔墨纸砚,付了5两银子便离开此处。
刚走出了书斋,石砚便道,“这家书斋也真是稀奇,奴随公子在外游历了那么久以来,头一次见这样子的书斋,如此地淡薄名利,竟不顾客人。公子是否需要小的去查一查这一家店?”
陌霜看着书中的毛笔,知道这是难得的好笔,“这家店是要查一查的,不过也不必大张旗鼓地区查证,它的背后应是书局或者地方官员之类的。那书斋的小二瞧着有些像书院的学生,手上看的也是书院的诗书。”
石砚不解道,“若是和官员勾搭上关系,怎么敢如此招摇,当朝不是明令禁止官员经商吗?”
“若是官员的家眷呢,他们也可以做成如此的样子。更何况我们还没有下定论,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是书院开的,当朝可没有禁止。”陌霜看了看手中的毛笔,又道,“而且这家书斋定价颇为平价,这支紫竹狼毫若是放到京中,只怕1两银子可买不下来。”
石砚恍然大悟,“若是定价相对便宜,那样子大部分平民家中也可以通过购买书斋的物品来供得起读书人了,这样子当地的风气也会得到相对大的程度的改善。这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话语间,两人便走到了文记香铺,古老的檀木牌匾挂着,一看便是流传久远。两人一起走了进去,便看到许多衣着打扮似是官眷的妇人和小姐,其中也夹杂着些许平头百姓,见此,陌霜知道此处应是和那个卖货的妇人说的一样了。
见到陌霜进屋,那个一开始卖货的妇人恰巧也在,立马热情地招待道,“公子,你还有什么想要买的,我一定给你寻到。”
“听闻江南香水盛行,不知你家可否还有香水?”
妇人有些为难道,“有是有,可确实是昂贵,并且我们这暂时还没有货,不知道公子能不能等个7日?”
“应是可以的,不知香水怎么卖?”
“需要5两白银。”
陌霜听此,便道,“那拿两个吧。定金是多少呢?”
妇人听此,笑颜逐渐热烈,“公子,只需拿上信条,到日子来取便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