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除夕之夜
若说彭文元无法离开春风楼,那么让自己送信就合情合理了。
好奇,却不想沾惹麻烦。
她陷入了纠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晋西皱眉看了一眼她,“怎么突然问这些?难道文先生找你有什么事情?”
“没有没有。”连连摆手否认,兀自走开了。
晋西无奈一笑,这个丫头,看着年纪小,一个小脑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番纠结之后,戚白还是答应了彭文元。彭文元只说等她离开春风楼那日再将信给她。
在春风楼安然度过了三个月,眼看就到了年关。
春风楼的姑娘们,几乎都是卖身到了这里。父母健在的,也不希望女儿回去,父母不在的更是无处可去。
每到年关热闹非凡的时候,却是这群人最落寞的时候。
平日吃穿用度无论多好,心底的失落到了烟花满天的时候也会到达极致。
戚白已经有点将云妍当作家人了,所以想陪在云妍身边过年。
除夕这一晚,胖大厨早早就做好了饭菜。落日之前就急急忙忙和管事告假回家去了。
一入夜,大家就将楼里布置了一番。饭菜茶果都摆上来,摆好了云妍就来了。
她自三楼而下,也将鹿宁带了下来。
“今天是除夕,大家尽情吃喝玩乐,不必拘束。”
说完摆摆手,让大家随意。
鹿宁点点头,款步下楼。去找自己之前相熟的玩伴去了。
大家齐聚一堂,辞旧迎新。
戚白时不时朝云妍和彭文元的方向看去。
好几次,云妍都在各桌周旋,推杯换盏。
彭文元则一直一杯一杯地倒酒,时不时抿唇笑笑,眼底尽是苦涩。
似乎是察觉到彭文元的心情不好。
酒过三巡之后,两人相拥离开了。
戚白也喝了一点酒,许是年纪比较小的缘故。她只喝了两三杯,整个人就昏沉微醺了。
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大厅,除夕夜,又安静,又闹腾。
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家尽情的嬉闹玩耍,好不尽兴。
但,屋外。
月光静谧悬于天空,远处烟花绽放,炮竹声不断。
内心的孤单,似乎被冲淡了一些。但,还是寂寞,无人的时候,寂寞就像是这深冬的冷空气一般,从皮肤上钻进去,一直遍布四肢百骸。
微微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水珠滑落下来。
戚白伸手触摸了一下,有点冷,有点热。
怎么哭了。
这是重活一世,第二次落泪了。
第一次是看到云妍被欺负,这次是在感念自己吧。
世界之大,京都之大。她如一粒微尘,落在这个地方。
重新开始了新的人生。
突然,感觉到周身一暖。
抬头一看,竟是鹿宁。
“鹿宁姐姐!”戚白惊讶,扭头看着对方。
鹿宁将一件雪白的狐裘披在了戚白的身上。
“冷不冷?”她声音轻轻柔柔,让人听着身心都舒畅愉悦。
“不冷。”戚白淡淡一笑,“谢谢鹿宁姐姐。”
“客气了,过完年你是不是就要去祁王府了?”鹿宁轻声问,语气之中尽都是羡慕。
戚白低头没说话,拨弄柔软的白色狐裘皮毛,真舒服,看来是上好的料子。
鹿宁似乎不在意戚白是否回答自己的问题,兀自说起话来,“我真羡慕你,不是做姑娘。不卖身……”
“姐姐是京都最顶尖的头牌,您比宫里的娘娘都要漂亮,才艺比那些名震天下之人也不遑多让。只是命运不济,在这个地方。鹿宁姐姐,你不要妄自菲薄。”
戚白轻声安慰,她说的是实话。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戚白对鹿宁都充满了敬佩和羡慕。
“人,本不该有太多贪念。我幼时流浪在外,见过人世间最丑恶的面孔。如果不是云姐姐收留,我只怕早就死了。可……人总是会在最安逸的时候,生出许多许多……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鹿宁也哭了,泪水滑落,砸在狐裘大氅上。晕染出一朵朵的小花。
看着心疼,戚白拿出了手帕,小心翼翼递给了鹿宁。
只怕她口中所说的痴心妄想就是,想与祁桢相守吧。
两人之间的地位之悬殊,相守断是不可能。
就算是做妾室,侧妃。祁桢都不会冒着在京都声誉尽毁的风险让她进门。
况且,祁桢的王妃,早就定好了。
“若可以,我真想用现在拥有的一切换十年,不……哪怕是一年的时间。”
鹿宁喃喃说道。
“姐姐,也许,我是说也许不值得呢?”戚白忍不住说道。
不知道,就算是不值得。
她也心甘情愿,赴汤蹈火。
“还是那句话,我真羡慕你。”
鹿宁摸摸戚白毛茸茸的头发,冲着她投去一个柔暖的笑容。
“鹿宁姐姐,你真美。”
月光洒下,烛光映照之下。
鹿宁是那么美丽,胜过所有颜色。那双水光波澜的眸子,泪珠滑落的时,更是惊心动魄的美。
有人招呼鹿宁进去,她便进去了。
留下戚白一个人,一直到后半夜守岁后,才回了房间休息。
没想到,大年初一上午。
祁桢就派车来接了。
这么着急?大年初一就让自己走?
虽心中诸多不舍,还是辞别了众人,坐上了前往祁王府的马车。
当然,走之前。彭文元还是将那份信札塞到了她手中,并叮嘱亲自交给嵩阳书院授琴的老师——芳洛。
马车吱嘎吱嘎地在路上行驶,一路上见到不少人在扫雪,扫炮仗的灰烬,家家户户敞开院落。
过年的气氛四处弥漫。
马车到了祁王府后门。
跳下马车,整个人就钻到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中。
不知何时,祁桢已站在了马车前。
好巧不巧,就撞了满怀。
“王爷怎么在这里?”戚白抬眼,瞪着眼睛问道,心里也疑惑不解。
自己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怎么能劳烦小祁王亲自在门口等待。
“等你许久了。”
祁桢低头看了一眼戚白,毛毛躁躁的,少了之前见时的沉稳。
“别看了,祁桑在等你了。”
“啊?让这些大人物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