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攻略美强惨大佬后我死遁了

第34章 赵父生辰(一)

  没了心头那块“对不起李复”的大石头,赵朝夕回屋后倒头就睡,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可惜好觉没能持续到自然醒。

  天刚蒙蒙亮,她就被王苗苗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按在梳妆台前梳洗打扮。

  “小姐,今日这日子可不能再贪睡啦。”

  王苗苗拿着檀木梳,一下下梳理着赵朝夕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动作轻柔,语气却不容拒绝。她一边梳,一边絮絮叨叨:

  “虽说宾客要巳时才开始陆续上门,但咱们得提前准备着。相爷五十大寿,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来,小姐您可是相府的脸面,得拿出精神头来。”

  赵朝夕坐在凳子上,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猫。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苗苗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小姐昨夜分明睡得早,怎么今日眼下还有些浮肿?可是没睡好?”

  赵朝夕正迷瞪着,闻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哈——”

  眼泪都出来了。

  “没睡饱……”她含糊地答道,“昨天……累着了。”

  其实是被系统气的,加上半夜偷摸送药,折腾得够呛。但这些不能说。

  王苗苗手上动作顿了顿,没再多问,只是加快了梳头的速度。

  梳完头,上妆,更衣。

  那件“霞姿月韵”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银蓝交织的缎面上,流光溢彩,美得不似人间物。连王苗苗都忍不住赞叹:

  “小姐,这衣服……真是美绝了。”

  赵朝夕这会儿清醒了些,看着镜子里那个渐渐成型的、美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瞬的身影,心里那点起床气稍微散了点。

  算了。

  就当是……穿漂亮衣服过生日派对吧。

  虽然生日不是她的,派对也不是为她办的。

  穿好衣服,梳妆完毕,赵朝夕被王苗苗扶着,像只提线木偶一样飘到了前厅。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庭院里。

  空气中弥漫着晚桂的香气——相府后园那几棵老桂树今年开得晚,这会儿正是盛花期,金黄细碎的花朵缀满枝头,风一吹,簌簌地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赵朝夕吸了吸鼻子,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走到一棵桂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密密匝匝的小花:

  “这桂花倒是蛮香的。”

  话音刚落,王苗苗就拿着件月白色的披肩急匆匆追了过来:

  “小姐!清晨风凉,快披上,可别着了寒!”

  语气焦急,动作麻利,和往常那个咋咋呼呼的王苗苗一模一样。

  但赵朝夕看着她递披肩时露出的手腕——那里皮肤光滑白皙,看不出任何灼伤的痕迹——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接过披肩,默默披上,没说话。

  —

  到了前厅,赵清檐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身深紫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比平日多了几分威严,但眉眼间仍是温和的笑意。此刻他正与一位客人交谈。

  那客人是个和尚。

  约莫五十上下年纪,面容慈和,眉眼舒展,耳垂又长又厚,几乎垂到肩上——这是佛家所说的“福相”。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手里挂着一串乌木佛珠,整个人透着一股平和安宁的气息。

  赵朝夕进门时,两人的谈话刚好告一段落。

  听见脚步声,赵清檐和那和尚同时转过头来。

  看见是赵朝夕,赵清檐脸上笑意更浓,招手示意她过来:

  “朝夕来了。来,见过太常寺的玄惘大师。”

  赵朝夕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小女赵朝夕,见过玄惘大师。”

  声音清脆,仪态端庄,挑不出半点错处。

  玄惘大师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阿弥陀佛。赵小姐有礼了。”

  他抬眼看赵朝夕,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温和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笑,对赵清檐道:

  “赵相好福气。令嫒眉目清明,骨骼清奇,是个有造化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赵清檐听了,却眼神微动,笑道:

  “大师过誉了。小女顽劣,还需多加管教。”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玄惘大师便起身告辞,说是还要去其他几位大人府上诵经祈福。

  送走玄惘,赵清檐回头看着女儿,眼神温和: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赵朝夕撇撇嘴:

  “王苗苗说今日宾客多,得早些准备。”

  赵清檐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

  “那今日就辛苦你了。若累了,随时回房歇着,不必勉强。”

  “知道啦。”

  赵朝夕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玄惘大师……太常寺……

  原著里有这号人物吗?

  她仔细回忆,好像……没有。

  或者说,有提到“太常寺”,但没具体描写过哪位高僧。

  这又是剧情偏移带来的新角色?

  正想着,门外传来管事的通报声:

  “礼部尚书王大人到——!”

  寿宴的宾客,开始陆续上门了。

  —

  赵朝夕在前厅坐了一个时辰,脸都快笑僵了。

  一架接一架的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下,朝中重臣、皇亲国戚、江湖名门的代表……鱼贯而入。每个人见到赵清檐都要寒暄半天,见到赵朝夕也要夸几句“赵小姐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这身衣裳真是美极”。

  赵朝夕一开始还能保持微笑,得体应答。

  到后来,她只觉得脸上那层笑像是用浆糊糊上去的,又僵又假。

  脑子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捶地:

  {救命……还有完没完了……}

  {这位大人您都夸了三遍我衣服好看了,能不能换句词儿?}

  {啊——好想回去睡觉……}

  终于,在又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人拉着她絮叨了半盏茶时间后,赵朝夕忍无可忍。

  她找了个“头晕,想小憩片刻”的借口,溜出了前厅。

  本打算回房补个觉,但路过存放礼物的后房时,她脚步一顿。

  房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木的、玉的、金的、银的,大大小小,摞得跟小山似的。几个管事和账房先生正在里面忙碌,一边拆礼一边记录。

  赵朝夕眼睛一亮。

  拆礼物!

  这可比陪那些老头子老太太说话有趣多了!

  她推门进去,摆出大小姐的架势:

  “这儿我来清点,你们先出去歇会儿。”

  管事的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闻言一愣,为难道:

  “小姐,这……这不合适吧?清点贺礼是下人们的活儿,您金枝玉叶的……”

  “去你的,”赵朝夕一扬下巴,“我怎么就看不得了?这相府里还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她抢过刘管事手里的礼单和笔,蹲在一堆礼盒中间,开始兴致勃勃地清点。

  “王家,贺一幅双面绣,八骏踏雪图——嚯,这绣工,绝了!”

  “吏部尚书,赠灰狼裘袄一件,古卷六部——狼裘?冬天穿应该挺暖和。”

  “太常寺玄惘,赠佛玉一对——佛玉?是玉佩吗?”

  她一边清点一边嘀咕,像只发现宝藏的小老鼠,眼睛亮晶晶的。

  刘管事站在门口,苦着脸,想劝又不敢劝。

  正纠结着,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越来越近。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一个浑厚爽朗:

  “赵兄,我知你喜好有三——雪景、美酒、古卷。只可惜这十月天的长安迎不来冬雪,古卷我一个弄武枪兵的也不懂,只能提两坛好酒来喽!”

  另一个温和含笑,是赵清檐:

  “楚兄哪里的话。不过这‘亮月酒’我倒是许久未饮了。自从亮月大师云游后,亮月酒楼多年未曾营业,此番能喝到如此佳酿,多谢楚兄了。”

  声音近在咫尺!

  赵朝夕心里一紧。

  坏了!

  她跟赵父说的借口是“头晕想小憩”,要是被发现在这儿兴致勃勃地清点礼物……

  岂不是当场拆穿?

  她环顾四周——后房只有一扇门,没有别的出口。窗外是后园,跳窗倒是可以,但这身“霞姿月韵”可是云裳阁的压轴宝贝,要是刮坏了……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赵清檐的声音:

  “楚兄请,礼物都暂存在这……”

  话音未落。

  “家主!家主——!”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喊声由远及近:

  “宫里来人了!吕公公到了!说是有圣旨!”

  门外的脚步声一顿。

  接着是赵清檐略带歉意的声音:

  “楚兄,抱歉,我得先去接旨……”

  “无妨无妨,正事要紧。”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朝夕长舒一口气,瘫坐在礼盒堆里。

  好险……

  差点就被抓包了。

  她正要爬起来溜走,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刘管事苦着脸冲进来,声音都带了哭腔:

  “小姐啊!您快别点了!吕公公说萧王殿下托他有东西要亲自给您!相爷到处找您呢!您快些去前厅吧!”

  他急得直跺脚:

  “这儿小的保准不动!等您忙完了,兴致来了,想怎么点就怎么点!成吗?”

  赵朝夕:“……”

  行吧。

  她拍拍裙子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认命地往前厅走。

  边走边在心里嘀咕:

  萧王托人带东西?

  他能带什么好东西?

  总不能是……休书吧?

  这个念头让她脚步一顿。

  不会吧?

  原著里轩辕澈退婚,确实是派人送来休书,但那是寿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现在寿宴还没正式开始呢。

  应该……不会这么早吧?

  —

  赵朝夕赶到前厅时,院子里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赵清檐站在最前面,刚接完圣旨。几个内侍正指挥着宫人,将一担担盖着黄绸的贺礼往后房送——皇帝赏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吕公公站在赵清檐身侧,笑眯眯地说着话。

  这位吕公公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内侍总管,五十多岁年纪,面白无须,说话时永远带着三分笑意,但那双眼睛却精明得很,看人时像能把人心底都看透。

  他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赶来的赵朝夕。

  少女一身银蓝云裳,在秋日阳光下流光溢彩,像是把整个星河都披在了身上。

  面若芙蓉,眉目如画,行走间裙摆轻扬,步步生莲。

  吕公公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容更深,转头对赵清檐道:

  “相国大人好福气啊。赵小姐如今出落得越发标致了,真真是仙女下凡一般。”

  赵清檐笑着谦虚:

  “公公过誉了。”

  吕公公摆摆手,从旁边内侍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个精致的锦盒。

  那锦盒是紫檀木的,雕着缠枝莲纹,盒盖上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捧着锦盒,等赵朝夕走近了,才笑眯眯地递过去:

  “赵小姐,这是萧王殿下托老奴带给您的。”

  赵朝夕愣了一下,接过锦盒。

  吕公公继续道:

  “前些日子,萧王殿下行事莽撞,让小姐伤心了。皇上听闻此事,已经与殿下深谈过。殿下也知错了,特意亲手做了这支桃木发簪,说是要与小姐赔罪,望小姐千万开心。”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只是殿下脸皮薄,不好意思亲自送来,便托了老奴,说是一定要亲自送到小姐手中才好。”

  赵朝夕捧着锦盒,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亲手做的桃木发簪?

  赔罪?

  骗鬼呢!

  轩辕澈那双手,握剑握笔握权力,什么时候握过刻刀?还亲手做发簪?他连她喜欢什么样式都不知道!

  这分明是皇帝的意思——或者,是皇帝和赵清檐之间某种默契的产物。用一支“萧王亲手做的发簪”,来安抚相府,来维持这场婚约的表面和平。

  赵朝夕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一支桃木簪。

  簪身打磨得光滑,簪头雕成一朵简单的桃花,工艺不算精湛,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如果是原来的赵朝夕,大概会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澈哥哥心里还是有我的”。

  但现在的赵朝夕,只想翻白眼。

  她把锦盒盖上,抬头对吕公公露出一个标准的、得体的微笑:

  “多谢公公。也请公公转告萧王殿下……他的心意,我收到了。”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吕公公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笑意:

  “好,好。老奴一定转达。”

  他顿了顿,又道:

  “对了,皇上还让老奴带句话:今日是赵相寿辰,是大喜的日子。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这话说得含蓄,但赵朝夕听懂了。

  皇帝的意思是:今天别闹,退婚的事以后再说。

  她心里那根弦松了松。

  但很快,又绷紧了。

  因为她想起原著里的剧情——轩辕澈确实是在赵清檐寿宴这天退婚的。虽然皇帝试图安抚,但轩辕澈那个倔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会听皇帝的?

  赵朝夕表示怀疑。

  正想着,脑子里“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音来了。

  【主线任务触发:退婚风波】

  【任务概况:萧王轩辕澈决意在赵相寿辰当日退婚,以此表明决心。赵朝夕痴心不改,苦苦哀求。最终婚约解除,赵朝夕崩溃,跪求萧王府门前,成为京城笑柄。】

  【宿主任务清单:】

  【一、当众拒绝退婚(0/1)】

  【二、苦求赵父不要允准退婚(0/1)】

  【三、被退婚后跪在萧王府门前,直到晕厥(0/1)】

  【任务时限:今日内】

  【失败惩罚:电击五级,持续1小时(注:五级电击有生命危险)】

  赵朝夕:“……”

  她看着任务描述里那行“直到晕厥”,再看看惩罚里“有生命危险”四个字,整张脸都绿了。

  这萧王轩辕澈是真贱啊!

  非得赶在人家亲爹五十大寿这天来戳心窝子!

  这“赵朝夕”也是真恋爱脑啊!

  人家都绝情到这种程度了,她还上赶着去跪求,甚至跪到晕厥?!

  赵朝夕心里那点对系统的愤怒,此刻全转移到了轩辕澈身上。

  她一边僵笑着应付吕公公,一边在心里默数——

  按照原著,皇帝的人前脚刚走,萧王府的人后脚就到。

  送来的不是礼物。

  是休书。

  “一、二、三……”

  她数着数,心脏也跟着一下下收紧。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数到六十时,前厅门外果然传来一道尖细的通报声:

  “萧王府管事到——!”

  “王爷有事无法亲自登门,遣奴将厚礼奉上,恭祝相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声音拉得很长,带着太监特有的腔调。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赵朝夕握紧了手中的锦盒,指尖泛白。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