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魁首
沈妙眼见到达终点的人越来越多,扬起的尘土铺天盖地,根本什么也看不清。忙转头问成珠:“谁是第二?”
成珠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何不关心谁得了第一,偏偏要急匆匆地问第二是谁。
沈妙却有自己的计较,成珠先前已经跟她说过,那壮硕如牛的巴图骑术了得,看他对自己那恨之入骨的样子,想必他是定要将自己赢走好为那朔北贵女出一口恶气。可这场比赛的彩头却有两个,除开巴图,第二名将会赢走林野。
耶律恒既然对她许下承诺,自然还有后招,他总不会放任自己落到巴图手上。她沈妙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可林野......
“究竟谁是第二?”见成珠不答,沈妙又急急追问。
这下就连林野都不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满面忧急之色,林野的眸光不由地暗沉了几分。她是在害怕吗?即便他对她实在心生厌烦,可她到底还只是个刚刚双九年华的小姑娘,当然还是个异常娇气的姑娘。她生成这般样貌,若是落入这群蛮子任何一个人手中,只怕......
“你快说呀,成珠。”她催促道。
“麻烦死了。”林野暗自嘀咕,到底还是没忍下心来,兀自在心中做好了决定。
“是巴图!”成珠开口道,她眉头轻皱,似乎对这结果万分疑惑。
“啊?那谁是第一?你不是说......”沈妙也懵了,不是说巴图的骑术除了耶律恒无人能出其左右吗?
“第一的好像......”成珠略略思索了片刻,才不确定道:“好像是叫阿咏噶。他平日里负责打扫马厩,没想到骑术竟如此了得?”
沈妙这下听明白了,这是半路杀出了一匹黑马呀。她心下担忧,谁知道这阿咏噶又是哪路货色?她打量的目光落到林野身上,虽说这厮确实也生得剑眉星目,可比起自己,恐怕任是谁都不会放弃自己去选林野这个大男人吧?难道她一语成谶,林野还真要落到那巴图手里。天啊,想想她都一阵恶寒。
耳听得终点那处已经传来阵阵欢呼,赛马已经结束了。
那巴图满脸不忿,一马当先朝着他们冲了过来。沈妙凝眸看去,在巴图身后不远不近之处,坠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朔北汉子。他的身量在一众彪形大汉之中显得有些瘦弱,脸上写满了侥幸获胜的狂喜。
巴图行得飞快,勒马停在三人面前,一个纵越,五指一伸就要抓向沈妙。林野眸光一寒,成珠已倏然出手。她单刀一横,格住了巴图快如闪电的利爪。
“我要这大和女人!”巴图愤然出声。
成珠正待回话,却听林野冷冷开口:“你要的起吗?”他竟也说得一口流利的朔北话。
巴图恨恨瞪向林野。
身后,耶律恒和那阿咏噶已经同时拍马赶到。
“巴图。”耶律恒人还未到,声已先至,他在马背之上沉声呵斥。
成珠见耶律恒到了,这才猛然发力震开了巴图的手。巴图也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转身向耶律恒行了一礼。
随后赶到的阿咏噶和其他的将士们都翻身下马,朝着耶律恒行礼,等待着他们的大帅公布最后的结果。
耶律恒坐在马背上,语声平和,却暗含威仪:“巴图,你僭越了。”
巴图不再争辩,垂头表示自己对狼王的臣服。耶律恒环视周围的将士们一圈,高声宣布了结果。阿咏噶夺魁,其次是巴图,最后是乌根。
他看着阿咏噶,脸上隐隐有赞扬之意,朗声道:“你是草原的勇士。去吧,你可以挑选自己的奖品了。”
阿咏噶再次向着耶律恒躬身行礼之后,才将目光移向沈妙,却未做停留,反而定定停在了林野身上。
沈妙心中一个“咯噔”,难道......这阿咏噶莫非还真不按常理行事?小小身体还有大大的梦想?
林野面上不动声色,却在众人都不经意之间对着阿咏噶使了一个眼色。
阿咏噶一怔,再次将目光移向了沈妙。他面上难掩犹疑,似乎很难做出抉择。
周围已经响起了哄笑声,耶律恒笑道:“阿咏噶,巴图已经等不及了。”
阿咏噶再次深深看了林野一眼,随后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移开目光,坚定道:“我要他!”他的手指半分不差地指向了林野。
此言一出,场中之人个个脸色惊变。尤以耶律恒和林野最盛。唯有巴图得意地大笑出声。
“阿咏噶。”耶律恒皱眉叫道,眸中已暗含警告之意:“你想好了吗?”
阿咏噶瑟缩了一下,眸光却不改坚定,他沉声道:“殿下,属下的父兄皆丧命于此人手下。殿下恕罪。”
沈妙虽不懂朔北话,但那阿咏噶手指的方向却看得明明白白。她急忙问成珠:“这扫马粪的怎么回事儿?他说了什么。”
成珠轻声叹气,端看如今耶律恒与阿咏噶的对话她便已经了然,他便是耶律恒为保沈妙的招数,可这厮竟然阵前倒戈,如今难道真要让沈妙落入巴图手里?
“他的父兄皆在战场上身亡,所以他选择了林野。”成珠低声向着沈妙解释。
沈妙大急,若是这般,林野落在他手里还能有好?她不是没有见过阴司腌臜,如今朔北只是想要留着林野一条命。可也只是要他一条命罢了。这世间多得是不伤及性命却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巴图却不顾那么多,见阿咏噶已经做了选择,他抬手便将沈妙扯到身旁,满脸得意地冲着林野道:“这婊子是我的了。”
林野的目光落到巴图拽着沈妙的那只手上。
那巴图本就对沈妙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血肉,如何会怜香惜玉?林野只见那该死的女人玉质的手腕已经被巴图捏出了红紫的淤痕。再看她那张脸,已然是泫然欲泣,满面不知所措的惶然。
林野哪里知道,沈妙此刻满脑子都是他被那阿咏噶折磨羞辱的奄奄一息的样子,根本就没把身侧的巴图放在心上。只以为她是被如今情状吓得神思不属,毕竟他是再清楚不过眼前这祸害究竟有多娇气和胆小的。
不行,沈妙暗道。若林野真折在了这朔北,那她怎么办?她必须得保住他。
想到这,沈妙的的目光看向了林野。不料却见他正满面杀意地瞪着自己,她不由暗骂:这死人脸,还有脸瞪着她?自己到处招惹仇家,还得她来给她周旋。他倒还怨起她来了?
可能怎么办?总不能不管他。她忿忿敛下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手腕的剧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