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维护
沈妙微微挣了一下,巴图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睛像铜铃似的凶狠得瞪向了她。她也不惧,抬眼与他对视,眸光清亮,暗含柔波。她似乎真有什么特别的魔力,即便是对她深恶痛绝的巴图都在她的眼神中缓缓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目光。
“你弄疼我了。”她语声甜如裹蜜,任是谁都忍不住心生怜惜之意。草场上的众人个个都忍不住心生荡漾。暗自恼怒自己骑术不精,未能赢得这般尤物。独独林野咬牙切齿,她可真是来者不拒,谁都要撩拨三分。
“巴图,放开她!”耶律恒亦看见了沈妙手腕的淤痕,不提其他,朔北重诺,他承诺了她不会有事,如今却横生如此变故,到底心生愧疚不安。
巴图依言放开了沈妙的手,神情却固执无比,他看着马背上尊贵的首领,执着道:“我赢了,殿下,她是我的。莫非殿下真要为了这异族女人坏了我朔北传承百年的诺言?”
耶律恒也一时语塞。众目睽睽之下,一切已然成了定局。阿咏噶选了林野,巴图要了沈妙,他只需依言赏赐乌根百两黄金。这场赛马就彻底落下帷幕。
他承认自己对沈妙确有几分兴味,可到底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失去军心,毁了大计。既然做了决定,他便再不犹豫。他收回目光,眼中再无波澜,依然是那个睥睨天下的草原之王。
“感谢长生天庇佑,我朔北勇士将所向披靡。朔北俘虏林野归魁首阿咏嘎所有,这个大和女人是巴图的奖赏,乌根亦是我朔北万中无一的勇士,赏赐百两黄金。”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欢呼。
成珠的目光怜悯地落到了沈妙身上,有些物伤其类的悲哀,她早说过她不该到这草原上来。这是猛兽横行的地界,如何容得下她这样的娇娇儿?
沈妙就在这漫天的欢呼声中开了口,“真是可笑。”她说罢,似乎真的觉得现在的场面令人发笑,不由得抬起纤纤素手掩唇轻笑起来。
此时的她虽长发未绾,脸上也尚有血迹斑驳。可那朦胧水润的眼眸,娇软润红的唇瓣,白皙柔嫩的肌肤无一不散发着逼人的艳光。轻而易举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让沸腾的场面奇异地为她安静下来。
“你笑什么?”巴图顿生恼怒。这个可恶的大和女人昨夜竟害的他们扎萨克部最尊贵的公主受伤哭泣,他要让她付出沉痛无比的代价,要让她痛哭流涕,惨叫哀求。她怎么还敢在他面前笑?
谁料沈妙根本不理他,她原就听不懂朔北话,况且现在一心挂念着要保住林野,哪里有心情关注他?
她谁也不看,目光定定锁住正在给林野松绑的阿咏嘎,声音轻慢,语调嘲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他?”
场中能听懂大和话和不能听懂的都俱是一惊,不明白这艳光逼人的柔弱美人为何突然凌厉起来?林野更是诧异望向她,满面震惊。
沈妙与他目光相触,忙朝他安抚一笑。林野怔住,啧,这祸害是被吓疯了吧?她不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儿,还有心情来安慰他?真是病得不轻!
“殿下不觉得好笑吗?”沈妙回身仰脸看着耶律恒,诚恳发问。
耶律恒也看着她,认真反问道:有何好笑?”
“有何好笑?呵呵……”沈妙哂笑接道,“好笑的自然是你们这些惺惺作态,掩耳盗铃的懦夫。”她环视众人一圈,满目不屑:“你们朔北用不光彩的手段擒住他,兵不厌诈,成王败寇,这也无话可说。可自己偷着乐也便罢了。偏要自欺欺人赛这一场,拿他来做彩头。我且问问,你们这些所谓的朔北勇士,谁敢与我大和战神在马背上较个高下?”
她难得语声铿锵,如珠盘溅玉,又是不一样的摄人风情。
朔北军中自然不乏能听懂大和话的将士,此刻已经三三两两议论起来。沈妙犹觉不足,她看着成珠道:“成珠,你且帮我一问,在场诸位,安敢与我大和抚远将军一赛?”
成珠微怔,她亦被沈妙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震住了,转脸再看耶律恒,却见他亦眸光深深凝视着沈妙,眼中仿佛再装不下其他人。她苦涩笑笑,依言扬声把沈妙的话用朔北话翻译了一遍。
朔北国运绵延数百年,老祖宗自马背上打下的天下,素来以骑射为傲。哪里容得下一个异族女人如此轻慢挑衅。
沈妙一番言语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炸起了一阵烈火烹油之声。
林野依然满面冷漠,毫无身为话题中心的自觉,好似完全事不关己。唯有与他靠的极近的阿咏噶听见他似乎嘀咕了一句:“多事。”那话声实在低迷,他听得并不明晰,但他却莫名感觉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将军此刻分明是有些高兴的。
眼见沈妙轻而易举便扭转了当下的局面,耶律恒的眸中探究之色愈浓。他本以为她不过是林野行军路上的消遣,后来发现她除了惊人的美貌性子倒也生得十分有趣,故而他确实对她生了几分兴趣,但也仅止于此而已。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还有这样的一面?倒让他不得不好奇这个女人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令人吃惊的东西了。
耶律恒掩下眸光,抬手制止了周围的聒噪之声,朗声向林野道“既然如此,林将军可愿与我朔北的英豪们比上一场?”
林野剑一般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闻言也只是傲然一笑,无所谓道:“何妨一试!”
“好!”耶律恒抚掌,冲着周围的属下高声道:“朔北男儿们,是时候展现你们的血性了。扬起你们的马鞭,让大和人输的心服口服!”
这一番话说得这一众本就心生不满的朔北汉子们更加热血沸腾,不约而同振臂高呼起来。
沈妙忙趁着这阵混乱挨到林野身旁。见那阿咏嘎还一动不动地立于林野身后。对着他,她可没那么好的耐心,只见她美眸微瞪,低声怒斥:“你还站这儿做什么?离他远点!”
她也不知道阿咏嘎能否听得懂大和话,但自觉自己的表情定是有几分威风的。否则他怎会看了她一眼便真老老实实退开了。她又哪里知道林野在不动声色之间与那阿咏嘎的眼神交流。

